“这...是地狱？”
赤地千米，血煞光柱冲天，把洛河搅得波涛汹涌，澄澈的清流污浊成斑驳的血红。
驼兮溪为小竹护道，远远追索天魔令而来，晚到片刻，便见血煞冲天的魔魂咆哮肆虐，四肢齐出，血光割裂山脉，留下烫红的抓痕久久不散。
“三阶魔魂...”
驼兮溪嘴唇发白，鼻腔充满的恶臭血腥让她俏脸煞白，几欲作呕，她眼睁睁看着洛师兄三人在魔魂的疯狂攻杀下险象环生，想要帮忙，却被战斗的余波吓得小腿肚子发软。
“洛...洛师兄，我来了！”
血光转瞬即逝，洛凡尘御使魂幡堪堪抗下魔魂甩出的几道血鞭，当即被打碎护体灵罡，陨星般坠入雪峰，连续撞穿三座山脉后，奄奄一息瘫倒在地。
他大口喘息，口中热血混合着内脏碎块不断喷吐，双手扭曲成麻花状，可见戳破皮肉的断骨，腹腔更是被从外贯穿一道大口子，皮肉翻卷可见黯淡无光的脏腑。
“兮溪？你来得正好。”
洛凡尘嗓音虚弱，呕血不停，驼兮溪心急如焚从储物戒中取出疗伤丹药，可看师兄伤势，显然回天乏术，一时悲从中来。
“师兄...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遗言？”
洛凡尘一时语塞，他抬起手想敲驼兮溪脑门，奈何实在没有力气，无奈道。
“我要运功最后一搏，你...帮我带若雪离开，懂吗？”
“师兄你要用...那招？”
驼兮溪微怔，立刻回忆起师兄当初施展的那道毁天灭地的灵爆。
当初能击败嗔怒罗，全靠那招灵爆术诀将其重创，可此法波及范围太大，师兄若要施展足够灭杀三阶魔魂的灵爆，规模必会牵连到自己。
“只有这样了。”
洛凡尘轻叹，天雷破命中条件太过苛刻，他的青帝灵罡也抗衡不过洛常青的血煞，无法做到定位引雷效果，唯一剩下的大范围杀招，只剩紫河车与聚灵术产生的灵爆。
当然，这次略有区别，需要以克制魔魂的紫河车术为主，聚灵术为辅。
也就是说...聚灵术的不杀特性很有可能会失效，若不是有母煞，他还真不敢冒险。
“师姐...其实很在乎师兄，她不会和我走。”
驼兮溪嘴唇嚅嗫，泪珠已经浸满眼眶，她清楚洛师兄大概是想和魔魂同归于尽，师兄要牺牲自己，为他们闯出一条活路。
“她没力气了，灵罡只剩两成，你绑也要把她绑走。”
洛凡尘言罢，眼神逐渐坚毅，脏腑剧痛，他的呼吸却愈发平稳。
他掐动灵宫诀，再度催发三彭绝，献祭外露的大半内脏，和几乎所有的血肉皮肤，伴随生命气息快速流逝，他皮肤血肉迅速瓦解脱落，并化为粘稠血水，没入铜铃之内。
他气息愈发萎靡，眼眸涣散，倒扣的铜铃之内，血水愈发黏腻甘甜，伴随血祭的代价逐渐增大，手臂破开血水的哗啦声不绝于耳。
三十，四十，六十，七十...
血池涨满，滚滚腥甜伴随浓郁的生命气息萦绕在众人鼻腔，七十二只手臂互相攀附，归于一处，纠缠成一道硕大无比的铁青兽爪。
“嗬...咯咯...”
铜铃嗡鸣不止，铃身遍布裂痕，凶戾的威压逐渐苏醒，鬼嚎兽吼不绝于耳。
铃中血池迅速下降，直至干涸，下一刻，高如巨塔，身如玄铁的煞尸自铃下破土而出，纵声尖啸，筑基圆满的修为伴随嚎哭，直让驼兮溪头皮发麻。
“师兄...这是什么怪物？”
驼兮溪心惊胆战地吞咽唾沫，瞳孔剧烈收缩。
眼前煞尸，青黑獠牙，呈现金属光泽的尸身皮下，九颗形状各异的怪虫疯狂蠕动，其颅顶、心腹、丹田各耸一枚肉瘤，分别扭曲成痴妄、嗔怒、淫欲的丑陋人面。
它指挂铜铃，华发胜雪，一半尸身青碧玄光萦绕，生机盎然，一半晦涩血煞游身，枯寂凋零，残忍凶戾，煞气如跗骨之蛆，可轻易穿透修士护体灵罡，腐蚀神魂。
“收敛灵罡，闭塞气息。”
洛凡尘献祭掉半条命，和整整二十年寿元，总算提前召唤出母煞。
他嗓音虚弱，无力提醒，经由驼兮溪传达后，明若雪和甄无缘二人立刻收敛灵罡，而后自天穹缓缓坠落，两人法衣灵韵崩碎，面色煞白，显然也身受重创，濒临极限。
“吼！”
洛常青所化魔魂瞬息便至，染血利爪就要把两人连同身后山脉撕得粉碎。
“哈——”
关键时刻，母煞感知到魔魂体内的磅礴生机，厉声咆哮，尸身九虫齐鸣，漫天煞雾形成暗紫色光束，瞬间笼罩洛常青全身，腐蚀得她皮肉糜烂，哀号不停。
母煞并无意识，会无差别屠杀任何活物，包括召唤者。
不过母煞也是尸傀的一种，天生渴望气血，目标气息越强，越会引发它的进攻欲，修为最强的洛常青，自然会成为它的首选目标。
“师姐...师兄好像有点死了...”
驼兮溪注视着洛凡尘气息逐渐微弱，心中焦急，明若雪也感知到他生命垂危，强撑着最后的力气，踉跄向这边靠近，至于甄无缘，已瘫软在地，再起不能。
他们灵罡早就耗尽，全靠燃烧气血和生机死撑，如今收束灵罡，自然经脉痉挛，精疲力尽。
“你...”
明若雪檀口轻喘，俏脸惨白，手脚并用地挪到洛凡尘身前。
注视着后者惨状，她碧眸微微涣散，剧烈震颤，素手颤抖着似想触碰洛凡尘脸颊，但感知到对方如风中残烛般的生命气息，又如触电般骤然缩回。
“你...用三彭绝了？”
明若雪嗓音发颤，笼罩面容的薄纱早在死斗中剿成飞灰，柔弱的绝美俏颜中，茫然无措。
作为洛神阁内门高传，她自然了解三大魔宗的传承魔宝，宗门也特意教导过应对方式和各种术诀表现，三彭绝便是招魂铃最强，也是最后的底牌。
献祭血肉精元，和所有尸傀，召唤无差别攻击，不死不休的强大母煞。
母煞不死，召唤者不亡，但这个不亡定义极其狭义，只要有一缕残魂存在，就算尚存。
可对修士来说，这样的存在，和身死道消又有什么区别？
“要你管？正魔不两立，我死了不是正好成全你的心境？”
洛凡尘话里带刺，明若雪丹唇轻颤不停，唇瓣齿痕可见血色，她顾不得反驳，手忙脚乱从怀中取出一方白净玉瓶，倒出一枚丹丸后，魔怔般往他嘴里塞。
丹丸灵韵饱满，气血生机磅礴，竟是一枚二阶上品碧洛丹。
此丹内含海量气血之力，以及一缕洛河本源灵力，可肉白骨，快速治疗非致命伤，是驼元曦赐给她，用于保命所用，颇为珍贵。
“没用...省省吧。”
洛凡尘嘴唇紧闭，不想浪费宝丹。
他已献祭几乎所有生机，浑身就剩脏腑和骨头架子，若非青帝灵罡疯狂焕发生机，他魂儿都该飞出来了，这碧洛丹最多给他吊口气。
他本就在持续沟通天地共鸣，准备催发惊蛰，这丹丸喂给他毫无意义。
“留给自己，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救你一命。”
“咽下去！”
明若雪碧眸强硬，嗓音半是胁迫半是恳求，素手粗暴捏开洛凡尘嘴唇，纤细手指勾挟着丹丸推进他喉中，并压榨经脉挤出为数不多的灵罡帮他炼化。
“有什么意义呢？”
洛凡尘的眼眸逐渐温柔，他注视着明若雪褪尽血色的唇瓣，平日里清冷如雪的无暇仙颜，因茫然而呆滞，又因惶恐和无措剧烈波动，皱得紧巴巴。
轻喘不停的檀口，吹出的吐息喷在洛凡尘脸上，冰冷而急促。
他都快忘了，上次便宜娘子出现这般剧烈的表情波动是什么时候，或许从来没有过。
“没关系的，已经可以了...”
洛凡尘被强行炼化碧洛丹后，还真恢复几分力气，困倦感消退不少的同时，白骨般的两只手臂有肉芽攀附，很快愈合，但也仅限于此。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明若雪嗓音哽咽，心境剧烈波动，她想要保持理性，可难以言喻的惶恐几乎要把她心攥碎，她素手捂胸，脏腑好似火烧，悲从心来冲得她几乎想要干呕。
她碧眸涟漪不断，浸满薄雾，她手脚冰冷，大口抽吸仍有种喘不上气的错觉。
“为什么？”
洛凡尘轻咳，并未立刻回答，反问道：“谁知道呢？你...又为何执着救我？”
“我亏欠你...”
“我要死了，你还要骗我吗？”
洛凡尘奄奄一息，抿唇苦笑，他伸出手似想抚摸明若雪脸颊，却因无力几次垂下。
“我...我不知道。”
明若雪嗓音沙哑，方寸大乱。
她颤抖着把洛凡尘搂在怀中，真切感受到对方的生命气息流逝，心如刀绞。
心境的剧烈反噬，好似万箭穿心，要把她整个人撕得粉碎，但在洛凡尘即将死亡的事实前，似乎也不足为惧了，她螓首微微上仰，尽力克制满溢晶莹的碧眸。
洛凡尘嗓音时断时续，平静道：“往后替我...照顾好沫雪秋韵，你成首席之后，建宗令给...妙云，平日多些帮衬，祝你忘情成丹，成为正道上仙。”
洛凡尘絮絮叨叨，虚弱是真，濒死也不假，但他已成功与天地共鸣，随时可以进入惊蛰。
“不要说了...”
明若雪本就支离破碎的道心摇摇欲坠，体内残留的忘情玄章法则，进一步催发心绪，直叫她痛不欲生，只需松开洛凡尘，催人心魄的反噬就能得到缓解，可她死扛着就不愿意松手。
“放手吧，娘子斩掉我，成就忘情大道。”
“洛凡尘你闭嘴！”
明若雪俏脸埋进洛凡尘发间，饱满的额头浸满细汗，玄章心境崩碎，法则反噬到她意识恍惚。
她碧眸垂泪，能感受到洛凡尘逐渐冰冷的体温，嗓音难掩痛苦：“我...不想的...我从来就不喜欢修仙！我死板无趣，又爱耍小脾气，行事一板一眼，上纲上线。”
“为什么...你总揪着我不放？”
明若雪言罢，香肩无力耷拉轻颤不停，许是回光返照，洛凡尘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总算伸出手，轻轻抚上便宜娘子青丝，无奈道：“谁叫你漂亮，爱美之心，喜欢有什么办法？”
“成婚之时，你我约法，互不动心，相敬如宾。”
“动心的，难道只有我？”
洛凡尘借着药丹余力，咬牙撑起上半身，又无力摔下。明若雪被惊动，俏脸微怔的同时，身体已经下意识接住对方，肉垫般任他扑到怀中，带倒在地。
“不愿意就躲开，我没有强迫你的力气。”
洛凡尘半步身子依偎在柔软的温柔乡中，丰软的酥白美肉贴在胸口，细腻绵软满溢大半个胸口，近到能感知到彼此的心跳。
他竭力撑起上半身，直视便宜娘子碧眸，缓缓下倾的同时，能看到明若雪惶恐的俏脸，她显然已乱了方寸，想要推开又怕伤到他。
“等...”
明若雪素手撑在腰后，明显慌了神。
洛凡尘注视着仙子的碧眸浸满薄雾，涟漪阵阵，晶莹的唇瓣微微开合，轻喘不停，仙子的唇愈发接近，呵出的喘息吹拂在脸颊，馥郁甘甜。
“真漂亮啊...”
洛凡尘低声赞叹，蛾眉如云，唇红齿白，五官精致和谐宛若神造，哪怕近在咫尺，也挑不出半分瑕疵，他眼含爱意，在仙子剧烈震颤的瞳孔中，吻住那一点甘甜朱唇。
仙子的唇很软，很凉，甜丝丝带着些许百合清甜，似过隙的秋风。
唇瓣饱满湿润，轻啃在唇中，能感受到贝齿留下的细腻齿痕，馥郁生津。
起初是浅尝辄止，一触即分。
“你...”
明若雪俏脸呆滞，一时没有回过神，细软香舌呆呆地舔舐朱唇，浸得唇瓣满溢晶莹。
她耳垂微微泛红，绣鞋之下，匀称浑圆的葱趾珍珠般内蜷，足弓绷成月牙状。
不等她回魂，洛凡尘再度吻下，狠狠吻住仙子娇嫩的朱唇，甜丝丝的湿润绵软，相比于第一次的温柔，他直接噙住明若雪大半唇瓣，粗暴地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