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二长叹,根据他收到的消息,其他三家也不好过,这次动荡后,各家赖以生存的洞天秘境,怕是保不住了,往后再想成就宝丹,千难万难。
最多五百年,他们这一辈真人天寿将尽,世家便会跌落成附庸宗门,这还是掌门派系温水煮青蛙的情况下。
“那祖爷爷,我们还要争首席吗...”
“争!天塌了有我们这些老家伙顶着,你和无缘,安心争位便是。”
宫二指节轻叩玉案,若有所指道:“你手上的菩提令,还能动用吗?”
“祖爷爷...您...”
宫仟俏脸微变,连忙跪地叩拜不停,宫二却轻轻摇头,悠悠道:“你也是为宗族着想,我不怪你,魔门也好,正派也罢,能为我等所用就是好法子。”
“祖爷爷,我和菩提院绝对没有半分牵扯。”
宫仟俏脸发白,冷汗直冒,宫二微微颔首,认可道:“当初菩提院那位圣子,想要夺魂于你,是我亲手灭其真灵供你吞噬,自然不会怀疑你身份。”
言罢,宫二缓和语气,冲宫仟轻轻招手,慈和道:“祖爷爷晓得你是忧心家族,才借用幽藏姬的命牌,和菩提院保持联络,对否?”
宫仟浑身发颤,一时摸不清宫二是真没发现自己,还是故作不知要用她的身份。
幽藏姬,正是她的本名,当年她和宫仟斗法惨胜,本欲吞噬其神魂,却被及时赶来的宫二察觉,险些被灭掉神魂,若非她替死之术精妙,以分魂代替,还真死于此人之手。
至于宫仟,已被她种下钻心咒,后期闭关突破时,被她趁虚而入,吞噬神魂夺舍。
“驼家,洛家,已经在联系龙象山,菩提院或许也能作为助力,搅浑战局。”
宫二嗓音平和,笑道:“战事若起,掌教派分身乏术,还得依赖我等世家,只需拖到首席之争结束,你或者无缘拿到结丹至宝,成就金丹。”
“我世家大劫,就算渡过去了。”
“祖爷爷高明。”
宫仟大喜,只觉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费尽功夫,冒着暴露的风险主动催发钻心咒,就是要扩大影响,拉着世家高层下水,不曾想竟这般容易,看来世家和掌门派系的罅隙,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呵呵,菩提院终归是魔修,狼子野心,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与他们接触。”
“先看看龙象山那边怎么说吧。”
宫二言罢,笑盈盈道:“好了,首席之争在即,快去准备吧,记住全力以赴,我们这些老家伙,会为你和无缘撑腰。”
“是,宫仟必不辱命。”
宫仟恭敬拱手,保持着后辈礼缓缓退下,宫二眼神慈和,直到她背影消失,脸色的温柔方才逐渐收敛,转为一抹冷厉。
“族长,为何不让我擒下她?”
宫仟离开不久,莲池之中,身着碧彩霞衣的美妇踏云而来,美眸微蹙,毫不掩饰对宫仟的厌恶。
她名为宫彩华,嫡脉弟子,筑基后期,已近百岁,卡在结丹天堑二十余载,是宫家的结丹种子之一,也是内里掌管族规刑罚和情报的实权人物。
“此獠冒充我嫡系弟子,与菩提院勾结,欺瞒我等多年,好生可恨...”
“她是宫仟,不是什么幽藏姬。”
宫二轻轻摇头,宫彩华蛾眉紧蹙,嚅嗫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宫家需要宫仟,下去吧,让大长老保护好她,莫要给布袋罗汉可乘之机。”
宫二一锤定音,不容置疑,宫彩华立刻垂眸应是,生怕老祖发怒。
她不是蠢人,立刻明白老祖的意思,宫家如今需要宫仟,谁是宫仟并不重要。
......
十日后,厚土四阁边域。
灵舟缓缓停靠,与三位阁主道别后,洛凡尘正式换了身行头,手掐卯木诀施展人面术,幻化成凌冷的模样后,才趁着夜色,驾驭魂幡幻化的飞舟,继续朝飞云坊行驶。
他并未立刻前往乙木秘境,而是打算回一趟飞云坊的小窝。
得再把凌冷的尸体挫骨扬灰一次才安心。
“还有四日路程。”
洛凡尘举目眺望,如今魂幡已经升华到二阶,速度暴涨,不过到飞云坊还有段路程。
他回返传承,见秋韵掐诀不停,细心地为她撩拨起散落在额前的鬓发,关切道:“如何,阿竹的神魂症结,可有解决办法?”
“神魂孱弱,却是完满无缺,找不到症结...”
秋韵眉梢蹙紧,这段时日她已竭尽全力,什么方法都用尽了,收效甚微。
“可能是天生如此...又不算残缺,可能是某种特殊体质,便是用上并蒂藕,也没办法根治,只能通过补充魂力,缓解症状。”
秋韵沉吟片刻,斟酌着下定结论。
身旁寿如峰闻言,难掩失望,掩面轻叹后,强撑着笑意上前道谢:“多谢洛大人,这孩子命不好,道友和秋韵仙子,已经尽力了。”
“往后若踏入修行,有办法缓解吗?”
“很难...此症并非人为,而是天赐,除非能畅通无阻修行到真君,觉醒神念,方能灵光自慧,否则便是金丹真人,也无能为力。”
秋韵贝齿轻啃唇瓣,也不好受。
魂幡是天魔宗赖以生存的魔宝,且主攻神魂,作为主灵,在神魂感知方面,普通真人都不如她精细,按她估算,自己哪怕升华到三阶,也毫无办法。
“这样...”
洛凡尘抚摸着小竹呆板的小脸,怔怔出神,他已尽力,时也命也。
“离飞云坊还有段路程,用洗魂晶尽量帮她补充些魂力吧,至少要坚持到她觉醒灵根。”
“多谢大人。”
寿如峰激动抱拳,对他们这等底层修士来说,洗魂晶是极为贵重的修炼资源。
“谈什么谢,往后待小竹觉醒灵根,我会再来帮她补全魂力,届时或许会有转机。”
洛凡尘轻拍寿如峰后背,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他和小竹颇为投缘,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