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枯化木诀。”
洛凡尘身如拂柳，身形扭曲而气息不定，一边尽量规避驼兮溪密不透风的水炮轰击，一边勉力维系身形，偶尔激射出几道剑光，却都被兮溪的护体真元轻易化解。
打不过...除了全力催动聚灵术，他没有其他手段能破开驼兮溪的防御。
道门内门，果然非同凡响，只有催发魂幡、全力运转“惊蛰”，才有几分生机。
“师兄，待会往右边打，我悄悄接下几招。”
洛凡尘被漫天术诀追着轰击，险象环生之际，耳边突然传来驼兮溪的传音。
少女借着周遭灵爆的掩盖，悄悄冲洛凡尘努了努嘴，显然早已想好如何放水。
她着实佩服师兄，寻常炼气九重，在她一发法卷秘术下就得歇菜。
师兄不仅撑过了五发秘术，还能在接连不断的精妙术诀中坚持到现在。
“兮溪莫要违背真人口谕，尽管出招便是。”
洛凡尘自然拒绝，他很清楚驼元曦正在密切关注战场，这点小伎俩根本骗不过真人的眼睛。
驼兮溪微怔，只当师兄是自尊心作祟，连忙缓和语气，嚅嗫道：“没关系的师兄，能坚持半刻钟，已经很厉害了。”
“兮溪怕输给我？”
洛凡尘忍俊不禁，驼兮溪闻言，香腮立时鼓了起来，哼唧道：“人家好歹是筑基修士，要是输给师兄，还当什么内门弟子？祖爷爷非把我关起来禁足修行不可。”
“兮溪此前输给外门弟子，不也照样当内门弟子吗？”
“师兄！”
驼兮溪虎牙轻咬，胸口酥软的弧度起伏不停，嗔恼地跺了跺脚。
她当初被刘霞以下克上揍得不轻，如今又被师兄当面揭短，一时又气又笑，算是明白师兄的心意。当即不在留手，掌中碧簪荧光骤盛，缓缓延展，最终幻化为一柄寒光凛凛的三尺青锋。
“师兄，我要认真了。”
驼兮溪言罢，手中碧剑若水瀑倒悬，化作数百道虚实相间的剑影，如海浪般层层叠叠倾轧而来，那剑影似怒海狂涛，震得斗台剧烈颤抖。
“碧海归元剑！”
“三分元气剑！”
碧海归元剑与三分元气剑原理相近，皆以“虚实相间”为核心，诡谲莫测。
但前者是中品法卷，除了实剑之外，虚剑也能调动周遭水灵力，拥有实剑五成的威能，令人防不胜防。
三分元气剑自然难以抗衡，洛凡尘需要五道剑光，才能勉强挡住一道碧蓝剑气。
“师兄，我也会剑气成形！”
驼兮溪轻哼，虚剑尚且让师兄难以招架，更何况隐匿在剑潮中的实剑？
剑影虚实不定，难以感知，除非师兄有神识加持，否则必中她一剑。
主剑足以贯穿师兄的护体真元，将其重创至失去战力。当然，若师兄能像沫雪那般拥有剑骨，自能察觉剑气虚实，可这显然不可能。
这般想着，驼兮溪藕臂轻环，手掐剑诀，就要催动剑潮中的实剑，一击定胜负。
“嗯？这剑气，怎么回事？”
驼兮溪突然微怔，她掐诀全力催动，蓄势已久的实剑却迟迟没有反应。
仔细观察才发现，碧蓝色的实剑之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无形剑气，且已侵蚀了实剑表面大半。
“三分元气剑...是刚才对剑的时候？”
驼兮溪恍然大悟，难怪洛师兄明知三分元气剑不敌她的碧海归元剑，仍要执意硬碰硬。
原来是借着对剑的机会，把逸散的剑气悄无声息融入了她的剑潮，还趁机争夺主剑的控制权。
可...师兄是如何察觉实剑位置的？
“师兄，想夺我的剑，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驼兮溪恶狠狠地挥了挥粉拳，她完全可以放弃剑气，直接猛攻洛凡尘的要害，但她偏不服气。
同样是剑气成形，她自认为剑道造诣不输师兄，且实剑本就是由她的真元与剑气凝聚而成，在控制权争夺上，她天然占优至少三成。
除非，师兄的剑道造诣能彻底碾压她。
“剑来——”
驼兮溪素手掐紧剑诀，周身剑气暴涨，剑潮中的主剑剧烈震颤，缓缓偏向她的方向。
“定！”
洛凡尘单手掐诀，一边以剑气与驼兮溪角力争夺主剑控制权，一边催发肺腑灵叶，施展【奎木】秘术，丹田瞬间灼热，真元在快速消耗后又迅速充盈。
丹田气旋嗡鸣，乙木真元自肺腑涌出，全力转化为枯木真意。
在奎木秘术的加持下，他再度施展聚灵术，同时以荣枯化木诀笼罩聚灵术光团，形成视觉障碍。
右眼灼痛难忍，洛凡尘脸色微微发白，短短数息间，他已真元满溢三次。
好在凭借一心三用，周遭木灵力再度汇聚，迅速在他指尖凝聚成浑厚的墨绿光团，且一刻不停地向内坍缩。
“与我角力还敢分心，师兄也太小觑我了！”
驼兮溪气恼不已，剑气相斗最忌分心，洛师兄此刻最多只能使出三成剑道造诣。
她很快便压制住洛师兄的无形剑气，操控着主剑对准洛凡尘丹田的同时，又分出两成真元，再度凝聚“冰元指”，锁定聚灵术核心，打算一击定胜负。
她早就洞悉了聚灵术的弱点：此术威能极强，可惜凝聚耗时颇长，且消耗真元海量。
这发聚灵术，应该是师兄最后的手段了。
“师兄，还要苦撑吗？”
驼兮溪已夺回主剑大半控制权，又分出数十道虚幻水剑，如浪潮般倾轧向洛凡尘；后者凭借真元凝形在周身凝聚护盾，勉力支撑。
很快，洛凡尘的外袍便被撕裂，皮肤在水剑余威的打击下鲜血淋漓。
真元满溢五次、七次...九次。
再等五息。
“师兄...我这般欺负你，往后你不会报复我吧？”
驼兮溪见洛凡尘浑身浴血，默默咽了口唾沫，心都跟着发颤，她是真没想伤到师兄，可师兄实在太难缠，又不准她放水...
“师兄，要不要我主动投降？”
“唉...师兄怎么不说话？我不是故意打伤你的。”
驼兮溪睫毛轻颤，小嘴絮絮叨叨个不停。
洛凡尘回了她一个白眼，手中聚灵术光球已成形大半，开始向内塌陷；整座斗台剧烈震颤，攻向他的水剑皆被光球的引力吸引，尽数淹没在核心之中。
“师兄，我可不傻，你这聚灵术，要六息才能完成吧？”
“师兄，我要出手咯！你筑基后可不准找我报仇。”
驼兮溪见洛凡尘始终不回应，已然明白师兄的选择。
她的悟性和战斗直觉其实不差，只是性格怠惰、懒得修行。
在神识加持下，她轻易察觉到聚灵术的凝聚过程。手中冰元指先一步成形，遥遥指向洛凡尘。
真元之体，是真的厉害啊...
这发聚灵术换成她来施展，至少需要近二十息才能完成，洛师兄却能压缩到六息。
想来是那门能吸引周遭木属灵力的道经秘术在发挥作用，与聚灵术相辅相成。
果然是玄门出身，可惜师兄修为不足，无法发挥出二阶上品法宝的威能，否则胜负还未可知。
“师兄，是我赢了。”
“真的赢了吗？”
刺骨的冰寒近在咫尺，洛凡尘的眉毛和头发上都结上一层薄薄冰霜，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借助荣枯化木诀的视觉扭曲效果，以及奎木秘术对木属灵力的干扰，他成功骗过驼兮溪。手中聚灵术早一息完成压缩凝炼。拳头大小的结晶玄光裹挟着恐怖的吸引力，骤然碾压而出。
强如“冰元指”，在“力大飞砖”的聚灵术面前，也被引力干扰得偏离轨道，最终被墨绿玄光吞没。
“嗯？我算错了？”
驼兮溪微怔，想要后撤，却只觉狂风袭面，三千青丝迎风乱舞，身体仿佛被一股巨力拖拽，难以动弹。
不是六息，是五息？她有神识加持，不可能算错。
不对...是洛师兄的身法扭曲了她的视觉，导致她误判聚灵术的成形进度。
同时，聚灵术本身的特性，以及那门能吸纳木属灵力的道经秘术，也间接干扰了她的神识感知。
“还真被师兄用出来了，好丢脸...”
驼兮溪素手掩面，香腮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