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以为洛大人如何？”
玉虚子并未恼怒，笑盈盈地轻抿灵茶，示意驼兮溪坐到身边。
“师兄人还是不错，就是成天端着个架子，凶巴巴的。”
驼兮溪眉梢微蹙，还是乖巧坐到玉虚子身边，地位尊贵如她，还是不敢在结丹真人面前太过失礼，只能撅着唇，闷闷不乐。
“你这丫头，洛大人天资，心性如何？”
玉虚子摇头轻笑，言辞中颇有几分打趣，驼兮溪垂下明眸，理所当然道。
“师兄天资当然极好，只是灵根太差，起步缓慢，论悟性体质综合来看，绝不会弱无缘师兄太多。”
驼兮溪食指点唇，修长的睫毛扑灵扑灵轻眨，颇为可爱。
“至于心性，坚韧不拔，但过于强势以至于树敌颇多，而且可能是被轻视久了，师兄面上温润如玉，实际上戾气比常人要重许多。”
“行事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总觉得很...危险。”
驼兮溪素手轻轻撩拨着耳发，柳眉低垂，默默注视脚尖。
在她心中，洛师兄浑身都是危险标签，行事强势得不像正道修士，就是因为她清楚师兄为人，才苦恼于被迫站队。
师兄若决定争夺真传，必会倾尽全力，要么通吃，要么输到一败涂地。
现在看来，师兄势弱，若雪姐无心争斗，输干净的可能性更大。
“久居高位者自然强势。”
玉虚子抚须颔首，肯定驼兮溪的同时，再度问道：“在小姐看来，洛大人和无缘，谁会赢？”
“还用问？肯定无缘师兄的呀！”
驼兮溪困惑的歪斜脑袋，久居高位，她特意调查过，洛师兄正牌散修出身。
不知道洛师兄给这老头灌了什么迷魂汤。
无缘师兄天资卓绝，上品水木双灵根，修玄章传承，身负特殊体质【地泽道髓】可沟通地泽之力，引动厚土之力加身，一转虚丹，都不是师兄对手。
“若非为首席之位，无缘师兄早就可以尝试结丹了，洛师兄...悟性，体质或许不差，可修为，还是差太多了，二十年内，都很难追上无缘师兄。”
驼兮溪抿唇权衡，很快下定论断。
“我不知道前辈为何会转投洛师兄，但洛师兄和若雪师姐想要争位，要对上的不只是无缘师兄。”
“宫仟，洛长河，世家只会联合先行排外，师兄会输。”
驼兮溪言罢，素手抱头，唉声叹气，她越是细细思索，越是发愁。
好好的中立，怎么就被玉虚子这老头绑到师兄阵营了？
“洛大人会赢，兮溪小姐太小看大人了。”
玉虚子虚空打出一道柔和丹元，安抚气恼的驼兮溪，让她重回座位的同时，认真道。
“世家也好，无缘也罢，都斗不过大人。”
“前辈你耍我？”
驼兮溪明眸圆瞪，看傻子般打量玉虚子，香腮微微发鼓，似是想笑又强行按捺下来。
“小姐，老朽把你当后辈看待，所行之事，自是为你好。”
“真的假的？”
“大人背后有靠山。”
“无缘师兄就没有靠山了，若真到最后，四大世家肯定都会支持无缘师兄，洛神阁谁的靠山比他还大？”
驼兮溪撅唇，明面上看，玉虚子就是洛师兄最大的靠山了。
“呵呵，四大世家也好，洛神阁也罢，在大人背后的靠山面前也不过尔尔。”
“真的假的？”
驼兮溪微怔，她也不是傻瓜，玉虚子久居十二仙坊，自然清楚四大家族和洛神阁的底蕴。
能让他如此确信，洛师兄真有什么不得了的根底？
“一年破五境，玄章传承，道经妙法，散修岂能修得？”
“你是说...”
驼兮溪凝眉深思，好像还挺有道理，至少洛神阁没法让炼气修士参悟道经秘术。
玉虚子回以慈和微笑，点到为止，在没有洛大人首肯前，他自不好私自泄露其身份。
大人大概率是为凌冷以及菩提院，才远赴万万里，来这清源域试炼。
“洛大人身份尊贵，久居上位，自有威仪在身，定是行雷霆手段，不留余地。”
玉虚子循循善诱，继续道：“大人有怨必报，驼家与他结仇，不死不休，待他往后起势，必灭驼家满门，四大家族也好，洛神阁也罢，都无法阻拦。”
“老朽是在帮兮溪小姐，大人重情重义，兮溪小姐若站在大人这边，往后大人找驼家秋后算账，也会看在你的面子上，给驼家一条活路。”
玉虚子指节轻叩玉案，驼兮溪笑容僵在脸上，默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
“灭门驼家，何至于此？”
“必然如此。”
玉虚子斩钉截铁，他在转投洛凡尘前，曾仔细了解过其心性，并加以验证，才铁下心投靠。
“洛师兄竟有这般厉害...他五灵根，真元之体，筑基起码得十载之后。”
驼兮溪稍微坐正，收起散漫的态度，心中微微发沉。
她是不爽驼天和大房，可也是驼家的一份子，自然不想看到家族衰败，甚至是族灭。
“玄章之法，自是起步稍慢，筑基之后，自是一日千里。”
“起步稍慢，斩草除根岂不是更好？”
驼兮溪抿唇，洛师兄说到底还只是个炼气，哪怕是最弱的筑基，也能轻易将其诛杀。
“兮溪小姐，我若出手，能否击杀甄无缘？”
“当然不行，无缘师兄有魂牌护身。”
驼兮溪言罢，明眸微微收缩，小嘴窝得圆嘟嘟，玉虚子轻轻颔首，平静道：“小姐聪慧，一点就透，所以斩草除根不是不做，而是做不到。”
“洛师兄，也有魂牌...是若雪姐的...”
“修玄章传承者，自然有魂牌。”
“法则完备的玄章？”
“若非顶级玄章，岂有磅礴如海的真元。”
玉虚子言罢，驼兮溪唇瓣紧抿，她素手攥紧衣襟，欲言又止，最后弱弱道：“前辈莫要欺负我，若真是顶级玄章，怎会来清源域。”
顶级玄章，有魂牌者，自是玄门正宗。
可这等天骄，便是玄门，也宝贝得不得了，怎么可能把炼气修为的高传放到他域试炼？
就算有魂牌护体，若被魔修蛊惑，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大人行事，我等俗人自难窥探，不过...老朽猜想和凌冷有关。”
“天魔宗主脉？”
驼兮溪起身踱步不停，婴儿肥的俏脸上，满是烦闷，索性快步到玉虚子身前，半撒娇半恳求着轻拽老头的袖口，嚅嗫道：“前辈不会骗我？”
若师兄真是玄门正宗，修改经历，伪造天衣无缝的身份，肯费大力气还是能够办到。
“老朽亲眼见过魂牌，比无缘身上的玄妙数十倍！”
玉虚子斩钉截铁，抚须沉思道：“魔宗主脉，玄门正宗同时出现，必有所图，清源域怕是没什么能让凌冷看上，此獠却三番五次现身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