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地和散修也不驱散吗？”
明若雪继续翻看金纸，她蛾眉微微上挑，却没再用质问的语气，态度软和许多。
“土地不同于产业，地契和房契已完全归属明家，想要归还也没有理由，想要出售，三大宗门和诸多势力虎视眈眈，也没有散修敢接手。”
“你打算如何做？”
明若雪莲步轻迈，抚裙坐到洛凡尘身前，纤指轻点间，游身霜雾凝成两枚冰杯，主动为他沏上一杯喷香灵茶。
“明家不过筑基家族，强占大片宝地，挤压大片修士生存空间，必会引得他们心中积怨。”
“久而久之，说不得会引得有心人铤而走险，毕竟你也不会一直在海河坊不是？”
洛凡尘言罢，权衡道：“我打算以明家的名义，把五分之四的族地，献给洛神阁。”
“给洛神阁？”
明若雪微怔，海河坊的洛神阁主事者不就是她吗，这是左手倒右手？
“嗯，献出的土地，我打算扩建灵湖和药田，以及建一座小坊市，都归属在洛神阁名下，由你或我掌管都可以。”
“灵湖药田，可招募散修帮工，待遇给得优厚些，坊市允许散修自由交易，可收取摊位费，不抽成，另外坊市之中，明家有优先购买权。”
“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明若雪素手摩挲着下巴，抿唇沉思，俏脸略有些困惑。
看似归属洛神阁，实际还是掌握在明家手中，日常维护，仍是明家修士负责。
“第一，产业所有权归于洛神阁，足够震慑三大宗门和海河坊中的势力，他们不敢再使坏。”
“当然重点是让利，灵湖药田可以少赚，甚至不赚，维系周遭散修有地方赚取灵石即可，坊市也必须稳定，让他们能安心把赚到的灵石花出去。”
洛凡尘抿唇思索，最后补充道：“散修得到好处，能在洛神阁和明家庇护下，安心修行，明家的名声自会好转，他们也会自发维护明家。”
“产业具体要如何划分，我不太擅长，我会让妙云帮着规划，大概是这个理。”
“至于明家的奴仆，我问清楚了，都是明含空老祖招募，多是身有隐疾的散修，为躲避宗门征召才拜入明家，直接驱离下场怕是不妙。”
洛凡尘轻抿灵茶，权衡道：“若你同意，后续的灵湖药田的建造，就由他们承担吧，也算有个活路，开垦灵田是个苦力活计，最后能留下来的也算良善之辈。”
“可以留下，直接让他们进入灵田就职，做第一批实验修士。”
“灵田本就属于洛神阁，可以算作征召，他们也算有个去处，会感念洛神阁和明家恩典。”
洛凡尘言罢，试探性地看向明若雪，时间匆忙，他也是站在散修的角度来思考问题，计划疏漏处和难点极多，可执行性有，但阻碍非常大。
他有些担心明若雪不会答应，毕竟便宜娘子有些急性子。
“好，我觉得很好。”
明若雪安静听完，缓缓颔首，薄纱下，唇角流露出一抹微笑。
“若能做成，对洛神阁和明家的声望都有裨益，也可解明家危局，大部分修士都能得到好处，我以权谋私的谣言不攻自破。”
言罢，明若雪两只素手把握住玉盏，主动为洛凡尘重新斟满灵茶。
“此事颇耗心力，我怕耽搁你修行。”
明若雪修长睫毛微垂，俏脸略有些不自然，似是不好意思。
本来是简单地交易，没想到洛凡尘如此上心，她倒是亏欠许多了，明家的难题错综复杂，她自能看透，奈何首席之争将近，她没有心力逐步开解。
便只能快刀斩乱麻，尽量保全明家的有生力量，哪怕是断尾求生，但至少能生。
如今能被盘活，留有复起之机，再好不过。
“娘子怕耽搁我的话，那就算了？”
洛凡尘莞尔，不禁想要逗弄这位冷冰冰的便宜娘子。
明若雪唇瓣紧抿，碧眸低垂片刻，软下嗓音道：“此事重要，交给明家我不放心，还是得要委屈你操持，作为补偿，往后每月的洛河丹份额，我会转让给你。”
“转给我？”
洛凡尘微怔，他单纯就是想逗逗明若雪，特别是对方欲言又止，想要又矜持的模样，颇为有趣。
“内门弟子每月可以拿到两枚洛河丹，每年可得一枚洛神丹，我可以都赠予你，弥补你修行。”
明若雪白洁下巴微微低垂，把玩玉盏的素手纠结攥紧，似怕洛凡尘拒绝。
她筑基即将圆满，洛河丹可有可无，眼下一切皆为结丹和共鸣玄章准备。
洛凡尘的作用，远超她预期，且两人互为同盟，绝对可信，有他为自己打理明家，她也能放心修炼心性，准备首席之争。
“这样...”
洛凡尘微微颔首，洛河，洛神两丹珍贵，精纯真元能辅助他吐纳修行，并快速恢复虚弱状态。
不要白不要，往后明若雪要欠的人情多着呢。
“既然娘子同意，我布置好草图，再给你过目，到时候主事权，就挂在你名下？”
“挂在你名下就可，也方便你管理，若有麻烦，可随时来找我。”
明若雪轻轻摇头，灵田，灵湖，坊市，都是重利的产业，若能顺利实施，宗门少不了嘉奖，主事人本身也能拿不少油水和好处。
她已接近修为瓶颈，洛凡尘筑基之后道途还长，比她更需要。
“就由你全权负责，我会全力支持你。”
两人又商议片刻，定下具体方针后，明若雪缓缓起身，取出一枚储物戒，递到洛凡尘手中。
此戒晶莹如玉，呈淡蓝色，上有器纹十一条，通体雕刻雪莲冰晶图，显然和她所戴是一对。
“往后你掌管明家，诸多资源需要规划，储物袋携带不便，此戒名为寒渊戒，二阶上品法宝，认主后自成禁制，内里有我一道神通，你可安心使用。”
“这样...那就多谢娘子了。”
洛凡尘也不客气，随手戴在无名指上，这宝戒明显是上等货，比刘霞的二阶下品强出不少。
他注入一缕精神力，内里空间宽敞稳定，自成体系和简单的法则，甚至可以容纳没有修为的活物，关键时刻甚至可以引爆，造成空间乱流，出其不意下筑基修士也会重伤。
宝戒内，赫然放着三枚锦盒，是他昨日给出去的筑基丹和火莲，一夜就物归原主。
此外，还有两瓶洛河丹，以及一枚洛神丹，显然是明若雪提前预支的份额。
“灵脉之事，还需小心，宫家虽低调，底蕴却不输驼家，要不要我随你一起...”
“举手之事，娘子随行反倒有以身份威逼之嫌。”
洛凡尘饮尽灵茶，明若雪起身相送，她似是适应【娘子】的称呼，并未表现出反感。
“好，等你回来，和我一起去拜见阿父。”
......
洛凡尘离开后，径直穿过庭院，回到预备分给他的小院。
庭院幽静，梨花压得枝头弯弯，清香萦绕鼻尖，他进入小院时，李妙云和沫雪已静候许久，名为小柳的侍女谨小慎微，在小翠的教导下，左右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