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不言而喻。
——因为她根本就是为了陈敏柔才会再度来到这个世界。
所以,她不想跟他扯上关系,不想让他知道她来了这个世界。
无数矛盾与猜忌交织缠绕,死死裹挟着谢晋白的心神。
他齿关死死咬紧,反复碾磨,下颌线条绷得极致冷硬,一张素来沉静冷峻的面容,此刻沉得骇人,眼底翻涌着濒临失控的狂风暴雨。
他周身弥漫的寒意愈发凛冽刺骨,无形的威压沉沉覆落,当场将堂下跪着的两名护卫吓得肝胆俱裂。
二人浑身发颤、双腿发软,几乎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不敢抬头直视储君眼底的猩红与戾气,只能拼尽全力敛神回想,细细搜刮所有关于崔令窈身份的细碎情节,不敢遗漏半分细节。
“小人想起来了!”
良久,其中一名护卫猛地抬头,语气急促又忐忑。
谢晋白骤然垂眸,狭长的眼底寒光凛冽,声线紧绷沙哑,带着迫人的威严:“想起什么?尽数说来!”
那护卫定了定慌乱的心神,小心翼翼开口:“京城辞行那日,小人离得不远,隐约听见崔姑娘对沈世子言道,待她寻到故友之后,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此生都绝不会再回京城,让沈世子不必再等她分毫消息,她、她还说了……”
话音卡顿,护卫犹犹豫豫,拿捏着措辞,生怕说错一字招来祸事。
“继续说!”谢晋白声线陡然发冷,字字逼命。
“是!”
护卫连忙俯首,据实回想,半猜半忆地补全内容,“姑娘好似还说,沈世子对她大恩难报,她毕生铭记于心,只盼世子日后莫要因她招惹麻烦,便当从未认识过她,不必再探究她身上的秘密。”
其实当时的他站位偏远,风声嘈杂,后半段话语听得并不真切,许多内容皆是结合前后语境揣测补齐,真假难辨。
可这番模棱两可的说辞,落在心绪大乱的谢晋白耳中,却字字真切、句句属实。
一瞬间,血色尽数从他脸上褪去,素来挺拔沉稳的身形控制不住地轻轻晃了晃,惨白的面色骇人至极。
两年来的执念、牵挂、寻觅与煎熬,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化作漫天刺骨的寒凉。
“殿下!”身侧的刘榕见状心头大骇,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搀扶,低声急切劝慰,“事态尚未彻查分明,那姑娘身份未定,未必便是殿下所思之人,殿下千万稳住心神,莫要乱了阵脚!”
谢晋白抬手猛地一把甩开他的搀扶,力道冷硬决绝。他死死盯着堂下跪地的两名护卫,眼底一片死寂,冰冷的声音不带半分温度,缓缓响起:“她是如何落水的?”
提及昨夜惨事,两名护卫面色愈发惨白,心底惶恐不已,连忙细细回溯昨夜始末,娓娓道来。
“昨夜夜半更深,江面忽现一众水寇,强行登船劫掠,他们此番目标极为明确,从头到尾都是奔着州牧王大人的千金而来。”
护卫说到此处,下意识抬眼瞥了一眼身侧面如菜色、浑身僵硬的王昌杰,语气满是无奈与唏嘘,“起初贼寇只为求财、掳掠官家小姐,原本牵连不到崔姑娘分毫。”
他们身为随行护卫,早已尽到职责。
夜半察觉异动,第一时间便敲门示警,知道主家容貌出众,气质斐然,还特意劝说她乔装遮掩、低调藏身,避免引来匪寇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