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野明白她所想表达的核心意思，那是最初从咖啡店里见面时就听出来的疑惑，只是到现在一直没得到回应，被放大成了心中的荆棘在缠绕着心脏。
禾野听完，对洛莉丝隐蔽示意。
洛莉丝不动声色地走到米娅小姐的身边，然后面无表情：
“你在担心自己被骗？”
“我，我不明白他为何而爱。”米娅小姐有点不知所措般。
所幸她眼熟二人而耐心交谈，所幸洛莉丝最开始没有做出过激的行为，现在还能这样相安无事——换做任何一个人来或者换一种登场方式，可能都已经引起尖叫。
禾野试着表明来意，沟通道：
“其实你也很疑惑我们两个为什么从衣柜里面出来对吧？”
米娅小姐：“……”
她抬起头来，那副伤愁的模样看上去令人心乱：
“我其实知道的，你们第一次对我问话后，我把那件事情告诉了汉弗莱先生，他说你们是为了调查他而来…兴许真的有有关心我的意思，但更多的是为了调查他。”
“你们现在也是在调查着他对么？”
禾野听完米娅小姐的话语，斟酌着用语开口道：“嗯，对的。”
“不过我们调查他只是出于安全目的，就像是每个官员都会有的例行安全调查——如果可以，请你保密这件事情，就当做今天晚上没有看见我们，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来。”
禾野说到这里停顿，轻轻吸口气说：
“然后，你所在意的那件事情，我们也会帮你调查清楚，因为这也在调查内容里的一部分。”
米娅小姐表情凝固：“您指什么？”
“你所担忧的为何而爱。”
禾野的心中其实有些眉目。
一个漂亮的平民姑娘突然被有钱人看上，她单纯又天真，并非钱财而喜欢上对方，而是因为汹涌的爱意而喜欢上对方，自然会担忧为何而爱。
“如果他只是喜欢漂亮的皮囊，我会在调查清楚后告诉你；如果他是真的喜欢你，我也会在调查清楚后告诉你。”
禾野认真地看着她眼眸中的蓝色，给出自己的双赢建议：
“所以这方面希望你也帮忙保密，因为这是涉及官方保密法的部分，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而这需要你假装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可能听上去有点绕…总之，你会帮忙保密对么？”
话音落下，禾野说完轻轻叹气，他能说的都已经说完。
洛莉丝也在静静等待着米娅小姐的回答，做出不同的抉择。
虽然很多重要的信息已经告知，不过对一位平民姑娘，她既不是高管也不是主编，乱说最多告诉那位汉弗莱爵士。
如果她还答应保密的话——
“可以。”米娅小姐半晌后说，“我会替你们二位保密，前提是您也没有骗我，只是安全调查而不是为了害他…”
“……”禾野沉默良久点点头，“只是例行的安全调查。”
“好的。”米娅小姐松口气。
“那么接下来，我会装作没有看见二位…请你们回到衣柜里吧，我冷静的时间也有那么长，外面的女仆们应该会起疑心了——她们会要进来的。”
米娅小姐配合的态度让两个人都松口气，虽然说到和做到是两码事情，可看上去她不是那种会撒谎的人。
而且这件事情和她没有利益上的关系，只有两个承诺。
禾野看向洛莉丝示意：”走吧。”
洛莉丝虽然还有点担心，可眼下已经成定局，只好深吸口气先相信。
两个人回到衣柜里面躲藏起来，这次游刃有余保持着距离。
而片刻后。
衣柜外面响起来米娅小姐的声音。
她说她已经休息够，可以去进行下一步。于是女仆们微笑着领着她离开，走之前关上了梳妆室里面的灯源。
于是，回归黑暗。
房间里面回归到黑暗，直到门扉带上再无一点动静，担忧的事情——即放那群女仆进来然后大喊发现潜入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有的只有信守承诺。
片刻后。
洛莉丝反握着手电筒走出，这样方便她控制照射的方向；禾野跟在旁边静静走出，看向黑暗的梳妆室里。
一切都回到不久前的状况，可对二人来说，这是大惊一场后的平稳落地。
而接下来所需要的是。
“继续调查吧。”洛莉丝说。
禾野没有反驳点点头，步伐轻盈：“走吧。”
已经确认走廊没有声音便推门而出。
仿佛不会再有人上来的二楼。
因为宴会的场所是在一楼。
那是今晚的焦点，是今晚最重大仪式所开幕的地方。
两个人开始在二楼的各个房间里面打转，效率很高，在排除掉娱乐室和储物室这类的房间后，唯一过多停留的地点。
是汉弗莱爵士的私人卧室。
卧室是最能翻找出东西的地方。无论是记满东西的日记本，还是自己不想让他人看见的信物，总而言之，都会藏在自己触手可得的地方。
洛莉丝在这里寻找着可能通敌的线索，比如说某些废弃的身份证件，亦或者B国的特殊信纸——于是小心翼翼的翻箱倒柜。
禾野也在帮忙为她找东西，因为这是今晚最主要的目的。
当然，在遇见米娅小姐后，身上又多了个小支线任务。
而那个支线任务。
在禾野抬头这一刻，看见床头柜前的相框时，得到解决。
“这里有个相框。”
禾野轻声，望向立在床头柜上的相框，似乎只有左边这里有着这个相框，它的旁边是一盏台灯。
没有冒昧的去打开台灯，而是把洛莉丝喊过来。
她走过来后伴随着手电筒的光照，本来借着朦胧月色，只能看清楚部分的禾野，这下终于能将这张照片上所有的画面收入眼底。
然后，眼神一凝。
那是两个人的合照。
只有黑白的相片，上面是年轻的男士和年轻的女士，女士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微笑，虽然没能看见她的眼眸，可已经能够脑补出来，那婴儿蓝般的爱人眼眸。
照片至少有二三十年的历史，被精心的保存着，似乎那个时代相机才刚刚问世，所以质感看上去并不清晰。
相框背面还刻着有一行话。
「我为她推动了安乐死法」
已经足够。
足够辨认出来。
相框里的人就是和米娅小姐一模一样的年轻女士。
禾野意识到自己先前猜测的正确性，他不该那么早下结论——先前在储物室里所见到的油画，因为画技的缘故，只能画出来人物的神似而非全貌。
而现在，有着能够还原全部细节的相机，拍下的照片不会因为画师的画技而遗漏人物的细节，所以爱上的理由并非是一点点相似就心动，而是近乎相同的人出现在眼前。
到这里，洛莉丝和禾野对视一眼。
“怎么说？”
“先给这张相片拍个照吧…”洛莉丝轻声，已经拿出微型相机。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