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这些情绪就消失。
脸颊带汗的洛莉丝出现在视野里面,妮可有点儿心疼她。
“洛莉丝姐姐…还在找吗?”
“嗯。”她只是眼神有点儿黯淡。
马克和妮蒂尔这个时候也从另一端汇合过来,大叔和漂亮小妞也帮忙找了快一天,不过真是见鬼,哪哪都不见布鲁克。
“布鲁克真不见了啊。”
“该不会是被坏人偷走了吧?”
“那只狗我没记错的话很年迈了…狗有一种传统是快要死的离开,会主动离开家。”马克说到这里意识到气氛有点儿不对,连忙改口,“噢~但眼下哪都找不到,应该只是走丢了或者真被绑走了啊。”
甚至还有一批人马出现,是布兰特扎兰和乔治他们,鼓手键盘手贝斯手也来帮忙找狗,因为布鲁克之前和禾野对话的时候,把禾野无法参加演出的原因告诉了他们,于是这三个人一合计就过来找狗了。
不过此刻远远听到妮蒂尔和马克的对话……哈哈…尴尬的笑声真是乌龙。
“布鲁克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般的反应在乌龙中带过。
直到夕阳渐渐平淡下来,始终不见到另一个人的身影,最该出现在这里的禾野消失得无影无踪令人浮想联翩。
不过,真是热闹。
“找到了。”
劳伦斯出现在几个人的视野里。
他那句话的意思其实是:“找到布鲁克了。”
这句话顿时引发了一阵骚动,洛莉丝最先颤抖,随后她低声问在哪里,找了一天的她连午饭都没有吃已经疲惫不堪,话语轻轻,在找的时候她也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要真是那样的话自己该怎么办,童年时期到青年时期里,在那个空荡荡的联排别墅里陪着自己的家人。
死亡会是凉爽的夏夜吗?
“嘿……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马克反而更关注这个。
劳伦斯想了想,淡淡道:“说来话长,来么?”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过去。
妮可慢慢起身,夕雾走到马克身边,妮蒂尔牵起来洛莉丝的手腕,乐队三人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上。
……
公园里的另一处。
长椅旁边。
莫妮卡背来了已经冰冷的老金毛犬,小心翼翼地放在长椅下,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不是瞒着不要被发现吗?
“这是做什么?”
“死亡是无法避免的。”禾野只是神色平淡,“该避免的无法遏制的悲伤。”
奇怪的格调。
金毛犬布鲁克安详地躺在长椅下面,像是这段时光来的匍匐在脚边,只是无法睁开眼睛,摆烤肠摊位的老板对这只狗和帅气的男人都有印象,知道它已经死后,老板很悲悯地送出来一根免费的香肠,也算是路上别饿肚子。
“小金毛,去,舔舔它,看看样子怎么样。”
这时,禾野放下不久前买来的小狗,推推它的屁股。
而它显然无法理解:“汪?”
只好用香肠勾引一番。
终于——小狗舔舐着老金毛犬的毛发。
“你觉得这像什么?”禾野问道。
“它的孩子在让它醒来?”
“嗯,都是金毛很容易这样联想吧,所以她应该没有那么伤心,把悲伤化作弥补什么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不过讲真的……没办法避免的事情。”
禾野漫无目的地轻轻感慨,站起身来。
他不久前也对小金毛特训了一番,回家从洗衣机里把洛莉丝没洗的衣服拿出来,他让小金毛嗅嗅记住这个味道,好等下扑向她来一副感人的画面。
不过多时。
一行人出现在了这里,禾野看见洛莉丝,想了想他露出了个有点难看的微笑。
“抱歉……”他感觉自己像是手术室外的医生在对家属鞠躬。
洛莉丝还是看见了已经死掉的金毛犬。
可是,这个地方她找过。
鼻子发酸的感觉是忍不住地皱起眉头,但涌上来的情绪并非愤怒而是悲伤,她只是走上前去慢慢蹲下,发现了那只小狗,可是平静地用手拨开它,这很令人错愕。
她只要自己的小狗。
洛莉丝抱起来了金毛犬,这只年迈的老狗大概想不到,主人的眼泪能够流的这么多,多到把它的毛发都染湿。
她的鼻腔里充斥着死亡的味道,那是金毛犬的气味,最熟悉的气味。
泣不成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禾野慌张了。
无助的不止是洛莉丝,还有在场的其他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其实大家或多或少都猜到是这个结果,也只有这个结果才现实。
小金毛犬也很无助:“汪?”
莫妮卡不知何时走到禾野的旁边,轻声问道:“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我也没想到……早知道干脆瞒着了……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他轻叹口气。
终于,哭声在渐起的晚风中渐渐停下。
树叶簌簌作响的长椅旁。
禾野走到了她的身边:“要手帕吗?”
“不……要……”她红着眼眶倔强,已经把鼻涕眼泪都擦在了金毛犬的身体上。
两个人站在一起,马克突然意识到什么,大声呼喊起来啊啊啊时候不早了,大家散了吧然后拉着闲杂人等离开,连夕雾和妮可也不例外,甚至上下打量着伊莎贝尔最后邀请她来禾野家里吃饭……尽管她还没住进来但也是时间问题。
“这个戒指,哟姑娘怎么回事?”
伊莎贝尔微微脸红咳嗽:“别在意,只是想防住一些骚扰。”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离开后。
在这里的人只有禾野和洛莉丝,连香肠小贩都很识趣的离开,日渐西沉的天空下。
氛围有点儿伤感。
禾野想了想只好说别哭了。
洛莉丝说我没哭。
禾野想了想又说死是正常的,毕竟布鲁克都这么大年纪了。
洛莉丝还是哽咽说我没哭。
“好吧……好吧……”
禾野故作轻松地蹲下来,凑近洛莉丝的身边,但洛莉丝此刻不让禾野挨着自己,明明平时恨不得贴紧。
禾野只好保持点儿距离,轻声道:
“你知道吗?我发现布鲁克死在这里的时候,这只小狗居然在舔着它的毛发……”禾野故作惊讶地把那只小金毛抱起来,“我感觉布鲁克要是留有后代的话就是这家伙了吧,要不养它吧?毕竟真的,狗狗十七八岁已经很年迈了,你无法阻止生命的老去与凋零。”
“……”洛莉丝咬住嘴唇颤抖,“这里,我找过七八遍了。”
禾野:“……”
“那只小狗也根本和布鲁克长得不像。”
禾野:“……”
洛莉丝又擦了擦眼睛,带着鼻声:“你下午去哪里了?”
好吧,别说了别说了禾野要全部交代了,看来的确没办法这么简单蒙混过关。
好在这时,之前培养的气味派上用场。
小金毛犬朝洛莉丝挥舞四肢,禾野见状连忙把它放下,尽管还是在伤心中的洛莉丝看见这幅画面,尽管那个小金毛不是真正的布鲁克,但它的的确确舔着毛发故意营造出来的氛围。
而且——
“这是你捡到的吗……”
“。”禾野知道真的被看穿了,“买的。”
“买给你的。”禾野再度唉声叹气,“我知道它的死亡对你来说很难受,所以想半天,只好想出这个办法。”
“其实早上的时候我就找到布鲁克了,它也真的就睡在这里,很凉,我抱着它去看医生,医生说是自然死亡,之所以没告诉你也是怕你伤心,它真的很喜欢和你散步啊,这个地方不是经常停在这里休息吗?我知道的我知道……所以别哭了。”
“别哭了……”
良久的话语过后,是用手指替她擦去的眼泪,洛莉丝更加难过了。
故事的最后还是两个人一起带着布鲁克离开了,因为它不该睡在这里。
禾野心想离开的狗也应该找回来,埋葬起来,这是一种双向奔赴的感情,就如同离开时是狗对主人哀哉的感情,难以抛弃的话也会把它带回家里来安葬。
当然,那只小金毛最后也带上了。
“要是以后死掉的话……”
“那还有十年吧?”
“我是说,要是我们两个人之间,你先死掉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要走那么快好不好?”
“好好。”禾野停下脚步,也许这是双重寓意,也许他的回答也是双重寓意。
总之停下来了脚步,回首看去。
直到并肩而行。
新的小金毛犬让洛莉丝抱在怀里,禾野跟着她一起慢吞吞地回家,他背着睡得安详的大金毛布鲁克,只看画面也许是温馨的夕阳家庭,可是这是埋葬。
漫无边际的时候禾野说,禾野说那只小金毛禾野说是自己买给她的,要是晚上不在家就可以叫它陪她,其他时候也是。
“新的金毛犬要叫什么?”
“要不还是叫布鲁克吧?反正代代相传,是只母的。”
“呃…你怎么知道今天晚上我有演出?推掉了啊,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还……”
“欸等等,这为什么突然生气!”
“靠啊!我这不是放心不下你吗?”
“什么叫……让我去?”
“……”
最终,金毛犬埋葬在了二人日后经常会来的河边,散步的鹅卵石路像是看不到边的回忆,河边经常会有的蒲公英落在土堆上。
明天,立个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