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他那并不是真心话……’
‘下次见到面的时候……’
‘时间会更少吧。’
四月份的格莱利市还蒙着淡淡的早雾,不过随着时间推移,阳光透过树叶,明媚的光线落在木椅上,斑驳点点只留灿烂。
从咖啡馆离开后,洛莉丝回到了这个碰头的地方,她的心情莫名消沉又悲愤。
一年蓬的花朵被她拿在手中。
她像是巫师在扎诅咒娃娃似的一片一片往外拔,眼神没有焦点,只是涣散。
在咖啡馆里面伊莎贝尔说出来了自己的猜测,洛莉丝也明白过来,那些分手的话都只是谎言,他会那样说只是不想伤害自己。
大抵就像是年迈的狗会自己找个地方刨坑把自己埋了……真逊。
怎么能这样呢?
谎言被识破的话,洛莉丝就知道那个家伙还是喜欢自己,气话都是假话,假话都是心痛的话,他说出违心之言的时候一定很难过吧?换做是洛莉丝的话…她说出这种话会胸口闷疼到流泪。
那么痛苦。
为什么就突然要死翘翘了呢?
沉默半晌过后,手里的花又不知不觉被一片一片地揪秃了,只剩橘黄色的花盘与秸秆,昭告不满意的结果。
公园静谧。
果然还是没办法就此不管……
哪怕知道结局已定,以后的爱情故事也只能在墓碑上写上未完待续。
但是没能说完的话都是喜欢。
……
“咳……咳咳……”
上气不接下气的禾野跑回了这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到这个地方来,也许正确做法是该十万火急电话联络,问洛莉丝和伊莎贝尔她们在哪里,然后把误会说清楚。
毕竟绝症是误诊这事实在是太乌龙了。
他都做好安排孤寡的死去,和洛莉丝分手和伊莎贝尔分手,那叫个自我陶醉自我伤害,结果眼下除了joker就是难绷,最重要的是他还得自己求回来……
真希望那些话她们没往心里去。
想到这里禾野想捂脸——自己也是真敢说啊。
胡思乱想的时候,扶着树干的禾野也缓了好一阵,起伏的胸膛慢慢趋于平静。
他逐步来到了那个碰面的长椅前,发现地上有一小堆的花瓣,很明显,有人在这里玩过花朵占卜。
如今地面,花瓣被风吹乱了些,在椅角、在椅底,甚至不远处的石砖上也有。
好像……她是回来过?
本能的往周围看去一圈,可除了林间的风拂过叶子,就剩下静谧。
看来是离开了。
也是,怎么可能这么巧心有灵犀?
……还是找妮蒂尔帮忙联络一下吧。
可禾野正这么想的时候,一片半空中宛如蒲公英般的花瓣姿态,从他脸颊擦过。
回过头看去。
洛莉丝的怀里捧着一堆花,她原本的眼神是沮丧的,亦如下着一场阴郁的雨。
可现在看见禾野出现在面前,她的手微微一松,怀里发痒的一年蓬就落地了。
有些太轻,趁着起风,花就吹拂了过去。
少女动容的眼眸有些不可置信。
随后一转释怀的,欢喜。
“真的……回来了。”
嘴唇微动,难以听到的话语被忽略。
只见禾野也只是有点惊讶,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这是机会,身上的误会还需要对洛莉丝澄清,于是硬着头皮,缓缓走上前去。
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
毕竟两个小时前,他才在这里上演了一出好戏。
但未曾想,先开口的是对方。
“禾野——”
“……”咕噜。
禾野顿时闭口不言。
这样直呼大名的开场白,估计来者不善要见血光了,他已经在想洛莉丝会如何骂自己?是怒不可遏的指责‘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还是说冷冰冰地划界限‘已经分手还找过来是什么意思?‘;
再或者直抒胸臆的‘去死去死去死!’
这般愤怒的台词时。
却还未曾想,她那细声细气的开口,是禾野第一次听到与看见的——
“我确定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