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吧。”禾野已经下定决心。
他要坦坦荡荡面对自己的感情。
“好,提问。”妮蒂尔小声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是和洛莉丝和好如初吗?”
“……不是。”禾野说。
妮蒂尔:?
“我是想来和她……在一起的。”
原来还没说完。
妮蒂尔瞥了一眼,电流表上没有反应,指针指着最左边的safe绿色区域,说明他心中是真想来和洛莉丝再次袒露结婚的想法,但也侧面说明这个男人不知廉耻,是个彻头彻尾的花心大萝卜。
因为之前在公寓楼道那边,他对妮可说的话妮蒂尔也听见了。
太……花心了。
不愉快的妮蒂尔选择主动摁下电击。
禾野:“?!!”
“喂……”禾野一阵酥麻表情差点失控,不过他没忘记压低声音,“你什么意思?”
“渣男。”妮蒂尔再次做鬼脸,“略。”
“……”这个词对禾野来说百口莫辩,他在想要不要搬出布鲁克那套说辞,他也不想当渣男,轻微吸气。
“提问,第二个问题。”
禾野无语,来了来了又来了。
“假如说这次求饶后洛莉丝没原谅你,她不愿意和你这种花心男人在一起,你还会缠着洛莉丝吗?”妮蒂尔愤愤不平地问。
禾野沉默会儿,抿着嘴:“不会。”
电流表上的指针依旧没有反应,这句话也是真话。
妮蒂尔挑眉。
禾野只是继续说道,漫不经心:
“我尊重她们的感情…如果不爱我的话我自然会放开,我也知道这样说很不负责任,她们很可能是因为我说「要和大家一起结婚」什么的才感觉到厌恶,本来不想讨厌我的,只是我做出来这样的事情对我失望。”
“我也知道这种事情是不对的,但是用我朋友的话来说,这事应该……怪丘比特。”
妮蒂尔觉得禾野说得真是糊弄人。
可偏偏就是没反应,这个测谎仪不会坏了吧?
感觉到困惑的她主动解开禾野的手,打算自己上阵试试——本来还在酝酿感情的禾野不得不停下什么,因为妮蒂尔在把电极贴到自己身上,接着又把手放在感应板上,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
她的例子举了三个,分别是自己喜欢吃柑橘、她讨厌洛莉丝以及现在是晚上,三个例子从客观到主观都有涉及。
而答案显而易见,只电了一次。
也就是她讨厌洛莉丝那一次,这么看来这个测谎仪器没有说谎,明白这点后,妮蒂尔才不甘心的把东西重新贴回禾野身上。
“你渣的……还挺深情。”
妮蒂尔像是无语般扶着额头,站在禾野的面前吭声道。
禾野不知道要不要回应,只好保持着尴尬但不失礼貌的微笑——他也有点难绷被贴上这样的标签,深情和渣男么。
不过,似乎是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即使是很小声也把洛莉丝吵醒。
亦或者是她已经睡够,本来就该现在醒啦过来,总之随着沙发上传来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呢喃声音后,两个人都回头。
金毛犬一直忠心耿耿地守候在旁边,它听见自己的主人的起床声,也第一时间尾巴兴奋地摇晃起来。
醒来的、睁开眼的洛莉丝。
她原来是在哭泣的。
“梦吗?……”
轻声细语的声音,她的手指攥紧了下被单似乎不舍。
……
……
……
……
洛莉丝的梦。
那是一场及其盛大而浪漫的梦境。
梦里的天空蓝得像盛夏的海水,无数洁白的信鸽扑棱棱地掠过穹顶,带起一阵混着青草与百合香气的微风,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漫山遍野、无边无际的圣洁花海。
它们在风中微微摇曳,像是在低吟着古老的祝福。
在一片朦胧而神圣的光晕中,一座哥特式的白石教堂出现,代表着婚礼的殿堂。
洛莉丝忽然发现自己正牵着禾野的手。
琴声悠扬,婚礼进行曲的每一个音符都真切地传入耳中;她穿着长裙的纯白婚纱,而身边的禾野一如既往。
洛莉丝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
可是她想不起来…只觉得这样真好。
之前所有的委屈、不安似乎都在这神圣的誓言前烟消云散,只要能和眼前的男人在一起一切都是值得的。
“请新郎为新娘戴上戒指。”牧师苍老而慈祥的声音响起。
洛莉丝缓慢地伸出手,看着指尖,期待着那枚代表着永恒的银戒滑入指根。
然而,禾野却停下了动作。
他捏着戒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温柔像风干的泥塑般,一寸一寸剥落。
“怎……么啦?”
洛莉丝的心没来由地往下一坠。
“对不起,洛莉丝。”禾野叹了口气,把戒指收了回去,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这枚戒指,我不能给你戴上。”
“因为……除了你,我还有别的女人。”
轰然间,白色的教堂开始崩塌,漫天的鸽子化作漆黑的乌鸦尖叫着散开。
“……”洛莉丝忽然感觉鼻子发酸。
真痛啊。
难以开口的痛苦。
化作泪水。
只是流下、无法消散。
“……你醒了?”
“哼哼,洛莉丝快看这是谁?我把那个渣男绑过来了!你是要用拳头揍他,还是要用脚踹他,总之怎么样都任由你处置他也同意!…所以不要再流泪了呐……”
欢声笑语冲淡了那份悲伤,睁开眼睛看见的画面是令人错愕的——被绑在椅子上微微苦笑的禾野,在自己面前柔声关心的妮蒂尔,她伸出手擦拭去了泪水。
“好吗?”妮蒂尔温柔道。
“……”洛莉丝沉默半晌,慢慢坐起身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