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叛徒马克就在里面,要是自己进去抓到他,且不说组织的光荣嘉奖,光是内心就畅快无比,因为他也真的很想把叛徒就地正法。
可是现在不能做。
巷口的外边是人来人往的街道,地板上的红砖和阴影处的泥泞地面泾渭分明。
索尔靠在墙壁上抛着硬币,旁边的夕雾靠在旁边发呆,两个人中间有泾渭分明的割裂,那是阴影线的光照。
“话说你们队伍里的人为什么要让你留在这里?”索尔百无聊赖地开口询问,“明明让你一起去就多出来两个人抓他,总不能是你们队伍怕你抢功劳自私自利吧?”
面对索尔的搭话,那一头沉默会儿。
“上次,放走了他。”
“什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索尔偏头看向旁边的黑发女性,红色的眼眸上方遮挡的,是长长低垂的眼睫毛,她的模样其实很漂亮,可惜比不得自己队伍里冷萌脸的助理妹。
他也不认识这个人,第一次见面,毕竟是别人队伍里的人只是暂时相处,而她除了看上去有点沉默外没什么特别的。
“上次,马克被我放走了。”
这次说得话多了几个字,补全了名字让索尔恍然大悟,同时脸颊抽动一下。
他明白为什么那些队友不带她了。
把叛徒马克放走?怎么想的,是这家伙身手不便吗?
总不可能是字面意思上的放走吧?
那太匪夷所思了。
索尔觉得应该是身手问题,她没打过马克所以被队友说成‘放走了马克’,这样理解的话就顺畅很多,而且看她样子,索尔感觉身手的确不怎么样,文静挺柔弱的感觉,估计在队伍里和自家主编一样的存在感。
“那你们队伍氛围挺那什么的……”
索尔怀抱着手晦涩笑笑,想说这件事情完全能将功补过嘛。
“什么?”对方似乎有问必回。
对这种隐晦的、可以懂就不必说破的问题,她都要接下话,甚至语气听上去还不太理解的困惑。
怎么感觉……有点跳脱?
就是,索尔不太能理解这奇怪的反应。
“没什么。”索尔没兴趣当面说玛格丽特的坏话,那个烈焰般长发的女人性格和火药样容易点炸。
两个人又陷入沉默,割裂着的阴影在中间泾渭分明,背后是水泥混合砖块的墙壁。
突然,几声枪响声传来。
声音比较微弱,甚至会被街道上行人的对话声和汽车的引擎声盖过。
不过索尔还是分辨出来…在右边。
是罗兰机械加工厂的方向。
索尔不免有点心痒痒了,明白这是有人遇见叛徒马克的反应,之前他的对讲机里也传来玛格丽特的声音。
恰好这时,一辆黑车停在路边。
接着上面走下来一个人,朝着索尔这边走来,又在恍惚间愣住一下。
“队长?”索尔看清楚来者。
旁边走神迷茫的夕雾也抬起头,她看向那个被‘索尔’称呼为队长的人,她脑海里面好像什么东西抽动了一下,轻轻的,却没办法完全记起来,组织的注射剂让她遗忘了一些东西,包括她最重要视作珍宝的回忆。
只剩下许多片段在回忆里。
亦或者是沙发上,亦或者是某个阳台,亦或者是某个毛茸茸的白猫,还有很重要,却只记得几个字的约定。
只是,约定之人的脸庞也在遗忘。
微笑像是床头柜上的照片,一束光打在那个人的脸庞上看不清,夕雾没办法记起来,可她知道要是亲眼见到的话一定能够认出来。
可惜这个人不是。
“抱歉……”禾野回过头。
索尔不知道是在为自己的走神道歉还是别的,不过索尔不在意,他连忙汇报现在的情况,同时暗戳戳的希望头儿能接替自己。
“头儿,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卡勒姆告诉你这边发现了叛徒马克的踪影?”
索尔询问。
禾野深吸口气,没有再看夕雾,他现在得赶着去救马克,必须先了解现在的情况。尽管他再度见到夕雾时心情复杂。
好在她没认出来自己,这幅温恩.布莱克的脸庞,不然他不知道现在怎么收场。
组织已经给了次机会不是么?把两人分开的意思就已经很明确,再去接触只是不必要的错误,何况她现在在玛格丽特的队伍里应该也过得很好,不然现在怎么会在这里休息?反正是国家级杀手走哪肯定都很尊重,就像自己这样——曾经那样对待她,而且禾野很难想象谁会不和自己一样,这是他根据自己的情况去推断。
总而言之,她过的好就足够。
“嗯…那现在情况怎么样?”禾野问。
“玛格丽特那边已经找到叛徒马克,他是肯定逃不掉了,不过猫捉老鼠的游戏还要会儿时间。”
索尔瘫着手,有条不紊地说:
“大概就在你来这儿对话的一分钟前,我听到了东面传来的枪响声,应该是队员们遇到叛徒马克,可能这一枪击毙了也可能没有,不过我觉得最好去看看下结论。”
索尔说完后禾野的心中已经明白当下的严峻——马克已经被发现位置,甚至正在被追赶且极有可能中弹!
已经来不及再过多谈论,禾野只希望自己绕路通知政委谢尔盖时间不是白白浪费,同时他也知道,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
禾野准备亲自下场,起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很好的消息。”禾野保持伪装,“那你们继续在这里看守,我就去找找踪迹,说不定还能分一杯羹。”
“唉!队长,你可不能!……”
索尔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禾野回头上车,调转方向去抄捷径了。
索尔只好泄气,同时心有不甘。
看看,连自己队长这样履历的人都渴望抓到叛徒马克,足够见到这件事情会被组织表彰成什么样!索尔实在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毕竟那么多人去抓捕成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看守不知名巷口的他说不定连个‘八作’都不挂名。
心里纠结了一下,忽然枪声又响起!
而这次比起那种微弱的,若隐若现的声音,这一次枪声要清晰些。
索尔明白,这是叛徒马克是在靠近。
前面那几枪并没有打死他!
这泼天的功劳还在!
不甘转变为纠结,纠结又转变为沉默的决意。因为索尔想清楚了,他留在这里的必要就是盯着这个黑发女性,那么只要让她一起跟过去不就行了吗?
何况这还能让她将功补过,万一真撞见叛徒马克,两个人肯定能制服他一个人。
想到这里,索尔已经念头通达,他实在实在不想放过这泼天的功劳。
很快,经过短暂的沟通,尽管这位黑发女性兴致并不高昂,不过面对索尔的提议她还是没有拒绝,或者说没有表达任何意见,只是沉默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