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皱着眉头看完电报说。
旁边的卡勒姆则见状补充,用严谨的语气告知困难:
“现在他们的后方发生混乱,那位替身作为稳定局势的棋子,肯定会着重保护,天知道被塞在那个犄角旮旯里面——正确的办法不是告知民众和军队‘替身’的存在,让这个假消息不攻自破吗?”
“是,但这需要时间。”
玛格丽特看着他淡淡说道,这个烈焰般的红发女人语气平淡,但卡勒姆和她的视线对上时,有着不容忤逆的气质感。
卡勒姆沉默片刻,点头说:
“我明白了。”
“那么没有异议现在我就分配一下任务…”玛格丽特给在场的每个特务安排方向。
很快,安全屋内的特务便从前后门以一定频次的离开,融入不起眼的夜色中。
收集情报,弄清楚假替身的所在地不难,罗兰只有那么几个政府要地,加之还有塞尔维亚民族党内部的一些内应,最多一天就会有消息。
重要的是替身所在的地方人员布置。
要刺杀一个被保护起来的目标,危险度和在众目睽睽下,杀死埃里克相等。
玛格丽特就从卡勒姆等人的口中得知,他们的队长温恩,因为刺杀行动已经极大概率牺牲。
哪怕那群卫兵抓了好些人,没有准确的死亡消息,对此他们也不是没幻想温恩过还活着,可要是活着的话,铁定会来安全屋汇合……
何况在那么多的卫兵手中,枪声连连作响的环境下逃生,希望渺茫……
其实玛格丽特并不认识温恩这个人,也不知道这个名字背后的千丝万缕,只是听卡勒姆和索尔的发言,明白这个队长把危险活揽下来,甚至最后关头还补枪弥补他人错失,让她有点觉得天真到可笑,只是碍于面子不好诋毁。
按照她的行事风格,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在哪个位置就该做好所在地位的事情。
替手下人送死?多可笑的举措。
从走神中回过来,玛格丽特收拾起桌上的电报机,同时想起来房间里的某个小姐。
这次行动肯定也凶多吉少,好在队伍里面有专业的杀手,冒风险的事情不需要让自己去做……
玛格丽特走到房间门前,不屑地推开。
黑暗涌入一道刺刃般的光。
“喂,醒着还是睡着了?”
“……”
玛格丽特的声音像是冷瑟的寒风,让椅子上坐着的年轻女性慢慢睁开眼睛,她梦到了什么,但是想不起来,看清站在门口的红发女人,顿时变得紧张和不安。
就像是……
就像是害怕。
玛格丽特对这个反应冷笑,她没想过这家伙居然会是这种态度,就这么害怕那个针筒吗?明明是药理应用部研发的镇定剂,还能帮助她忘记掉不愉快的记忆,每一次使用都能变得更加纯粹。
虽然随队的医生表示按要求是每月一支稳定,看情况可以增加一到两支。
但因为上次火车站的事情让玛格丽特怒不可遏,毕竟遇见叛徒马克结果动了恻隐之心,放走了他。
于是两天一共注射了三支。
通过手臂的血管以蓝色的液体流动全身,玛格丽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不过看样子应该挺痛苦,毕竟她时常会发抖。
玛格丽特不知道她的过往,只知道组织对她有着相当严重的偏见,这种技术也应用在她的身上,只为遗忘掉过去的事情。
不过看样子没能遗忘干净。
所以注射了三支没有什么问题,甚至玛格丽特还准备注射第四支。她认为自己只是以公行事,加上些许对童稚般的她感到不耐烦。
谁都会不耐烦。
作为间谍,作为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这是杀人的生活,可居然还要分出心来照顾她,像是过家家那般温馨——甚至如果让她单独居住连自理能力都没有,所以只能配备一个人时常跟着。
可凭什么?谁会愿意在疲惫不堪的时候还去理会这种事情?
“我真好奇你之前的生活,可惜组织那边隐瞒了你的过错,你这种性格让我感觉到违背常识……算了,你不要再犯下同样的错误就好,那起事件到此为止。”
玛格丽特为自己对她的厌恶感找来借口,随后轻描淡写地拍拍头:
“再过几天可能需要你去杀人,所以这是预先给你的奖励。”
玛格丽特从口袋拿出一块方糖。
一块方糖。
薄荷味道的方糖。
索菲娅就像是个大人的躯壳里装着童稚的灵魂,这是在经过四五个月相处后,玛格丽特观察得出的结论,知道她喜欢这种方糖。
果不其然她愣了愣,然后慢慢低头伸手接过,玛格丽特很满意这种表现,甚至内心深处涌现出莫名的成就感。
莫名的情绪转化为一声轻蔑地嗤笑。
玛格丽特离开了。
手中的方糖已经忘记为什么会喜欢,混乱的记忆片段像是生活在多个地点,有些时候醒来会分不清梦和现实,甚至忘记掉更多的事情,只是记得有什么东西很温暖,让人沉沦。
可现实——
混乱,迷离,失落,以及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