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野正站在指示牌前看地图。
“前面左转再直走五百米,就到卢卡大学的校门口,不知道这个时候佩特洛娃教授还在不在……”
不久前偶遇妮蒂尔可谓巧合无比,不过禾野已经将她甩掉,不放在心上,唯一感慨的就是不知道这算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格莱利市那么大都能在拐角撞到熟人,甚至妮蒂尔还因为眼熟相似试图来搭话,好在禾野溜之大吉,要是真被抓到正形先不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牧师真会复活的问题都够他喝一壶。
而且——
她那副表现好像认出自己?
不过世界那么大有几个眼熟的人很正常……
摇摇头,禾野继续赶路。
五分钟后。
卢卡大学的恢宏校门紧闭着,连保卫间的窗户都没打开,示意这里已经关闭。
旁边的墙壁上甚至贴着一张搬迁告示,总结下来就是因为战争缘故,这栋国立顶级大学要进行搬迁工作,师生都要向内陆地区跑,这里只剩下个校壳子。
好吧,这是个坏消息……
禾野身上揣着的这封信过于重要,不亲手送到佩特洛娃这位前导师的手上,实在难安。
在脑海里努力回忆了一下能够派上用场的人际关系,最后禾野去附近的卢卡图书馆——谢天谢地它还开着,禾野曾经在这里认识过几个前辈,他们是本校学生,毕业后就在图书馆工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通过他们的口里能够得知一些信息。
走入图书馆,找到前台。
“您好,有什么要帮忙的?”
“我想找一下……”
禾野说明来意找来熟人,很快一位戴着眼镜的文绉绉男人便上前来,他看见禾野第一反应哈哈大笑,说许久没见还是那么年轻,禾野只好受着拍肩和煦地问。
”佩特洛娃教授?噢,她前几天还来过这里,捐了一批带不走的书,你想要联系她的话可以直接去这个地址。”
对方给出一张纸条,禾野接过扫过一眼地址,然后放入口袋。
地址是佩特洛娃教授的家,在郊区别墅的富人区,离这里又有一个小时的步程。
真辛苦…从早上起就没怎么吃午饭,又一路奔波,等下送完信禾野打算找个地方吃完饭再回去。
边走边想又是一个多小时流逝。
终于来到别墅门口,禾野对拦路的管家报上名字,表示自己是佩特洛娃教授的学生,前来拜访她有些事情。
等待几分钟后,管家和煦的打开门。
看来温恩.布莱克的名字导师还印象深刻。
禾野走在草丛修建平整的石砖路上行走,跟在管家身后进入宅邸,走上二楼。
记得以前这位教授是住在学校旁边的单人公寓里面,她的吃住都只是中等水平,如今这幅豪华派头几年过去,不知道是如何缘故。
“夫人正在招待她的朋友和学生。”
好,看来是嫁入贵族门阀。
来到门口隐约能听见谈话的声音,管家敲敲门然后告知人已经到来,紧接着禾野看见了久别重逢的老师。
“温恩,没想到你居然会来找我。”
佩特洛娃教授将近四十二岁,脸上却看不见什么皱纹,她用着关切的口吻说道,拉着禾野的手带着走入茶话间,脸上温情的喜爱溢于言表。
佩特洛娃教授研究的是理论物理方面,她的经历很精彩,用5年的时间完成了大学学习和博士阶段,并且留在卢卡大学从助教到编外讲师一路路升级八年就完成。
原本攻读的是纯粹的数学,后面转到研究理论物理,在还是副教授带着禾野跟埃米尔两个人。
禾野调整了一下状态,随即露出自然的和煦笑容,现在的身份是佩特洛娃教授的学生,他找到那种相处的感觉。
很快几句叙旧完毕,禾野有空看向房间里其他人——除开佩特洛娃教授和禾野,这里还有两个人。
一位是名叫斯托茨教授的中年男人,五十余岁的年纪,是卢卡大学社会学系前教授,现在已退休,气质兼具学者的沉静与经历过风霜的疲惫。
他与宅邸的主人是亲戚关系,换言之和佩特洛娃教授也是亲戚,会在这里估计只是家庭聚会的闲聊。
介绍完他后,禾野点头示好。
而在介绍另一个时——
“这位是我以前做家教时候的学生。”
佩特洛娃教授伸手言简意赅的介绍,说出伊莎贝尔的名字,换来的是禾野短暂的宕机和回神后,若无其事地点头示好。
“你好。”
“你好。”
另一个人是伊莎贝尔。
她正坐在桌边轻声回应,桌面上是凌乱的报纸和一些人文方面的书籍,银灰色的长发足够醒目,同时无可挑剔的脸庞,那副冬季常服取代了仿佛设定装的警服。
真奇怪……
又是‘熟人’?
禾野留意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稍微停顿后便移开,应该不至于和妮蒂尔一样疑神疑鬼。
“你长得有点像我以前认识的人。”她说。
禾野冷不丁的听到她的话语。
一时微妙,只好轻描淡写地带过,禾野总算走完这些介绍的流程,可以把信递给佩特洛娃教授。
他没有想久留的打算,送完这封烫手的信便离开。
“老师,这里有封信是埃米尔拖我给你的……”
禾野片刻后找到机会插话。
佩特洛娃教授回过头来,听到埃米尔的名字露出复杂的神色,随即接过。
禾野深吸口气,交过去后就打算离开。
他站起身偷偷溜走…可惜被逮捕。
“等等,温恩,你难得来一趟多待会儿吧。”
“真抱歉。”禾野故作困扰道,“我等会儿还需要赶时间。”
“很着急吗?”
“…也不是那么着急。”
“那你留下来吧,等我看完这封信再走。”
好吧,被这样的挽留禾野只好回到座位上坐着,几分钟的时间应该不算太久,这里也有果盘甜点可以果腹。
而佩特洛娃教授看到信的开头后,便自动回避几人,凝重去到窗户边站着看信。
禾野小口喝着热茶,眼神的余光观察着周围。他的面前是那位斯托茨教授和伊莎贝尔,一位是社会学教授一位是警官。
说起来伊莎贝尔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在治安科当BOSS么?和这个研究社会人文的老头凑在一起聊的东西…真是奇怪?
他们在聊的是格莱利市的咖啡馆。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这是不可能的,如果现在的社会运转的模式都不适合,你说的那种就更加不可能…话说你告诉我你从哪里听到的?”
“玫瑰街路口的咖啡馆。”伊莎贝尔平静回答。
“好吧,我亲爱的伊莎贝尔小姑娘。”社会学老教授苦口婆心说,“你真该老实和你的兄长他们学习一下,继续走你的仕途。你说现在生产力已经膨胀到这个社会运转模式无法满足,那为什么还会有饿死的人?”
“因为不健康的生产关系,而且这两个事情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饿死平民的不是稀缺的食物,而是战争和不合理的制度。”
“我应该怎么告诉你……那些只是理想…或者说白日做梦的傻人想出来的东西…就算现在这种社会制度不合理,那不再用金钱衡量或存在决定的阶级,那么这个社会又该怎么运转,谁又会去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