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所指,并非银蝉子落点,而是整片战场。
“轰——!!!”
俯冲之势引动天象异变。
以她为中心,直径三百米的球形空域内,空气开始疯狂旋转、压缩、下沉!
起初是旋风,旋即是暴风,最后是——台风。
不是比喻,是真正达到台风级别的恐怖风压。
地面碎石断木被卷起,烟尘被撕碎,能量余波被搅乱,就连远处交战的其他封号都不由自主侧目。
雪初心裹挟着这惊心动魄的风压,如韦驮天神临世,以审判之势冲入烟尘最浓处。
“咚——!!!”
她重重踏地,双足陷入地面三尺。
以落点为中心,环状冲击波轰然扩散,将漫天烟尘硬生生压回地面。
同时超强风压形成集束风刃,形成了巨大的圆环之域。
伤敌!
止逃!
整个战场为之一清,露出中央惨烈景象。
…………
银蝉子躺在废墟中,胸前贯穿伤触目惊心,伤口边缘琉璃化血肉还在缓缓蔓延。
他全身银月蝉衣尽碎,露出下方血肉模糊的躯体,处处是逆血冲破血管形成的紫黑瘀斑。
眼神涣散,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他还没死——超级斗罗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雪初心踏步上前,右手天衡晶尺抬起,尺身玄黑金纹再度流转。
“奥义·玉尺量天。”
这一次,尺锋不再庄严,而是带着冰冷的“终结”之意。
尺身所有符文同时熄灭,唯尺锋一点金芒凝若实质。
她挥尺,动作轻缓如拈花,尺锋划过一道玄妙弧线,点向银蝉子眉心。
这一尺,不是攻击肉身,而是量定生死。
尺锋所过,空间泛起细微涟漪,涟漪中隐约可见一条虚幻长河奔流——那是银蝉子残存的“生命之线”。
尺锋轻轻“剪”断了其中最关键的一缕。
银蝉子身躯剧颤,最后的神识如回光返照般清醒一瞬。
他看见尺锋点来,想抬手格挡,却发现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接着,雪初心左手清翡长剑如毒蛇吐信,后发先至。
“秘技·青莲淬意。”
剑尖绽出一朵玲珑青莲虚影,莲瓣旋转,莲心一点寒芒如星。
“噗。”
轻响声中,剑尖刺入银蝉子眉心,入肉三分,恰到好处地截断了最后一丝神魂联系。
银蝉子瞳孔放大。
他最后的目光,穿过剑锋,望向雪初心那双碧眸——平静,清冷,没有胜利者的狂喜,也没有杀戮者的戾气,只有如古井深潭般的深邃。
他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却只涌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神识中无数画面闪过:幼时与兄长金蝉子在拜金教圣坛前立誓、少年时第一次刺杀得手的颤栗、中年晋封超级斗罗时的意气风发、奉命潜入落日城时的志在必得……
“没想到……”
他嘴唇微动,无声吐出最后残念:
“临时被拉来……杀一位治疗系封号……”
“结果却……死在她手中……”
“真是……天地无常……”
眼神彻底涣散,漆黑如墨。
那只曾挥舞蝉翼双刃、沾染无数鲜血的手,无力垂下,指尖触及冰冷地面,再无生机。
…………
雪初心收剑抽尺,退后三步。
她微微喘息,翡翠战甲光华渐敛,风之斑纹缓缓消退,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显然方才连番爆发消耗不轻。
望着银蝉子逐渐冰冷的尸身,她轻声吐出一句:“96级……真难杀。”
一道赤银流光掠至身侧。
杨婧雪收起七绝弓,银发在余风中轻扬。
她瞥了一眼雪初心略显苍白的脸色,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少矫情了,能杀死一名超级斗罗是意外之喜——特别是你。”
雪初心转头看她,碧眸恢复一贯的沉静,轻轻颔首:“那要多谢五妹重创他。”
杨婧雪挑眉,瞳中掠过一丝玩味:“你这是说我呢,还是自己?!”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微微一笑。
远处,金蝉子凄厉长啸陡然撕破夜空——他感应到了胞弟的陨落。
但此刻,桑晚意的太阳神针已织成天罗地网,将他死死困在光狱之中。
落日城的血色夜幕下,一场猎杀刚刚落幕,另一场复仇才刚刚开始。
而雪初心与杨婧雪并肩而立,身后是银蝉子渐冷的尸身,前方是依旧焦灼的广阔战场。
翡翠与赤银的光华在她们身周交织流转,恍如这漫长血夜中,两柄刚刚出鞘、饮血而归的姐妹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