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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楼之巅,夜风微凉。
国字脸、鬓角微白的中年人负手而立,扫过下方战火摇曳的城池,最终定格在远处那片被各色魂力映得忽明忽暗的天际。
他侧过身,对身旁那袭纹风不动的靛青道袍低声开口:“师伯,看来……真的没人了。”
道袍儒雅之人静立如松,袍袖在气流中轻拂,未带起半分尘埃。
他眼眸深邃,闻言,只是颔首,波澜不惊:“绯红黑冥军团那边来的人,够了。”
略一停顿,如细数棋枰落子,“至于五大邪教……一名97级,五名96级,也够多了。”
中年人嘴角扯动,露出一抹翘嘴:“他们倒是能藏,躲躲闪闪,像地穴里的老鼠。若是早些现身,局势或许……”
他未说完,但未尽之言里掺杂着对敌手迟滞的讥诮与对战机变幻的微妙感慨。
儒雅师伯面色平静,缓缓吐出三个字:“他们怕。”
他目光垂落,“怕这是个请君入瓮的局,怕露头之后,便被人堵死在瓮中。”
中年人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夜风中显得短促而略带锋芒,淡淡嘲弄:“人……还不是出来了。”
“嗯。”儒雅师伯应了一声,投向远处那几道气息滔天的强大身影,正与天斗一方的巅峰强者轰然对撞,激起漫天光华。
“挺有盟友契约的。”
他这评价,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漠然。
中年人脸上的笑意深了些,微微偏头,看向旁边沉静的侧脸,话语玩味:“师伯,这嵌套……恐怕不止那所谓的‘盟友之约’吧。”
他特意在“嵌套”二字上稍作停顿,利益交织、恩怨纠缠、势力制衡,远非一纸盟约所能框定。
他嘴角再度微微翘起,“说不定,他们想钓鱼,反被钓出来了。”
………
银蝉子急退十丈,脚下银光溃散如星屑。
雪初心碧眸凝霜,翡翠双翼猛振,翼缘风刃割裂空气,身形化作一道青碧惊鸿紧追不舍。
“休走!”
她左手清翡长剑斜撩,剑尖风涡骤生。
“叁之型·晴岚风树!”
三道螺旋翡翠风刃呈品字形迸射,封死银蝉子左右闪避路径。
银蝉子强忍双臂经脉如烙铁灼烧般的剧痛,左臂的颤抖几乎握不住刀光。
他咬紧牙关,勉力虚按胸前,催动的蝉翼刀光不复往昔圆融迅疾,回旋间显得滞涩与散乱。
“秘技·银蝉环壁!”
刀光成环,环环相扣,硬撼三道风刃。
“锵锵锵——!”
火星爆溅中,环壁破碎,银蝉子再退三步,嘴角又溢新血。
雪初心已趁隙欺近,右手天衡晶尺无声递出,尺锋点向他膻中大穴。
这一尺看似轻缓,实则尺身符文逐次点亮,隐隐勾动天地韵律——“春风度厄”。
尺未至,一缕柔韧绵长的生命气劲已隔空透入,银蝉子只觉胸口魂力运转骤然滞涩,如春泥陷足。
“不好!”
银蝉子视野中的重影让他难以锁定雪初心的确切位置,毒素带来的麻痹感更是拖慢了神经的反应。
他瞳孔勉强聚焦,强提一口被毒性侵蚀得粘稠晦涩的魂力,银月蝉衣光华暴涨。
尺锋精准点向银月蝉衣胸前那道尚未愈合的狰狞裂痕附近!
银蝉子心中警铃大作,本就因双臂受创而运转不灵的魂力疯狂涌向胸甲,凝结出的银月护心镜光华黯淡且波动不稳。
“铛!”一声闷响,镜面在碧尺的点击下应声龟裂,裂痕甚至与那道旧伤有相连之势!
银蝉子借反震之力再退,却已是强弩之末。
眼见雪初心尺剑合围之势已成,银蝉子眼中厉色一闪,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离体,未散未落,反而如活物般在他身前悬停、旋转,化作一枚繁复诡异的血色符篆。
符篆中心,一只银蝉虚影振翅嘶鸣。
“奥义·逆血归元!”
银蝉子嘶声低吼,血色符篆轰然燃烧!
他清楚,双臂的焦孔与内侵的异火、全身蔓延的剧毒,以及蝉衣的重创,已非寻常手段能逆转。
唯有燃烧本命精血与寿元!
他周身银光瞬间转为暗红,每一寸肌肤下都似有血焰奔流。
原本萎靡的气息陡然暴涨,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双臂焦黑处透出金红色的火毒之光,胸口裂痕渗出被毒素染成碧紫色的血丝。
但代价巨大——他面色却灰败如死人,鬓角瞬白,这是燃烧寿元与精血本源换来的短暂巅峰。
血焰裹身,银蝉子速度暴增三成,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惊虹,欲撕裂空间远遁。
“想逃?”雪初心碧眸一凛,足下隐波步急转,风之斑纹青光大盛。
她右手天衡晶尺陡然高举,尺身所有符文同时燃烧般亮起,温润翡翠光华转为庄严金碧。
“神通·天衡昭彰!”
清叱声起,天地骤静。
以雪初心为中心,方圆百丈空间如被无形之手抚平,风止云凝,尘落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