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低沉浑厚的男声断喝,穿透喧嚣:“第八魂技·流沙葬龙卷!”
话音未落,大地轰鸣震颤。
魂技发动者周身土黄色光芒冲天而起,无数砂石被攫取,自地面剥离,旋舞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恐怖沙暴龙卷。
那龙卷风沙,高速旋转间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厉啸,断壁残垣被轻易碾为齑粉。
更令人心悸的是,沙暴深处,一道庞大无比、节肢狰狞的阴影若隐若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甲壳摩擦声与低沉嘶鸣,藏于沙暴之后,蓄势待扑,欲借这天灾之势,一举碾碎防线。
沙暴龙卷以摧城拔寨之势向前推进,死亡阴影笼罩前沿将士。
然,天幕忽变。
恍若银河倒泻,星辉垂落。
一道星辰般璀璨的半透明超大型纱帐,毫无征兆地横空展开,接天连地,绵延不知几许。
纱帐轻薄如雾,流转着梦幻般的银蓝光泽,其间有点点星子明灭,宛如将一片静谧星空裁剪而下,织成了这堵隔绝生死的屏障。
它看似柔软缥缈,可有着难以想象的坚韧,甫一出现,便稳稳横亘在沙暴龙卷的必经之路上。
“嗤——轰轰轰!”
狂暴的沙流狠狠撞击在星空纱帐之上,没有预想中的撕裂巨响,反而发出沉闷如击棉絮的轰鸣。
那足以撕裂金铁的沙砾锋刃,陷入纱帐的星辉波纹中,泥牛入海,力道被层层叠叠的柔韧星力分化、吸收、导散。
纱帐表面荡漾开无数涟漪,星光流转加速,然而始终未被破开,稳稳挡住了这毁灭性的冲击。
沙暴龙卷在其前方徒劳咆哮旋转,寸进不得。
与此同时,一道带着岁月韵味的清冷声线悠然传至,与这星空纱帐的出现完美契合:“第八魂技·星河浣梦幔。”
那施展流沙葬龙卷的男子,陡然一震,沙暴攻势都为之一滞,惊疑之声脱口而出:“浣溪纱?你是施言蹊?!”
纱帐微漾,光影流转间,一道身影自星辉中缓步显现。
那是位身着鲛绡长裙的美妇,裙袂如水波流淌,泛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
她发丝如雪,银亮胜霜,整齐绾于脑后,衬得那张面庞愈发晶莹如玉,不见丝毫老态,反而透着一种洗净铅华的娇嫩与静谧。
其波动,赫然是96级顶峰的超级斗罗。
她眸光平静地望向沙暴深处那巨大的虫影:“霍氏不死虫,霍不言!老身在此,恭候多时了。”
…………
右翼,则是另一番对撞的景象。
一位身披绣有精致雪白天鹅纹饰华贵长袍的男子凌空而立,仪态儒雅,风度翩翩。
他头顶上方,一头完全由纯净玄冰凝结而成的巨天鹅虚影昂首展翼,翎羽根根分明,晶莹剔透,折射着冰冷寒光,弥漫着霜寂气息——正是顶级兽武魂永寂霜天鹅。
男子正是宗正雪飞白。
与之对峙的,是一名血红长发披散、面容苍老枯槁、皮肤松弛布满暗斑的魂师,周身萦绕着令人作呕的腥甜血气。
其身后,一株枝干扭曲如血管、叶片宛如蠕动血蛭的怪树虚影狰狞舞动,污秽波动四溢,乃是邪武魂噬魂血蛭树。
几乎同时,两人出手。
雪飞白袖袍轻拂,动作优雅如拈花抚雪,口中轻吟:“第八魂技·霜天永寂歌。”
头顶永寂霜天鹅引颈长鸣,那是一道无形无质的极寒韵律。
随着这声歌起,方圆数百米内的温度骤降至近乎零下百度的恐怖低温,空气凝出无数细碎的冰晶尘埃,簌簌飘落。
更可怕的是,这寒意不仅冻结物质,更带着“永寂”的意境,悄然侵蚀对手的魂力流转与精神波动,欲将一切活跃与生机拖入永恒的冰封沉眠。
老者浑浊的眼眸中血光暴涨,枯爪般的手指向前猛然一抓,嘶声喝道:“第八魂技·血海噬生林!”
噬魂血蛭树虚影疯狂膨胀,树干上裂开无数张布满利齿的吸盘状口器,喷吐出滔天粘稠血浪。
血浪之中,无数由精血与怨念凝聚的血色蛭虫翻滚尖啸,更有一丛丛由污血与腐败魂力构成的暗红荆棘树林自血海中疯狂生长。
荆棘扭曲缠绕,那腐蚀的歹毒气息与血蛭一同,化作一片污秽腐化的噬生之林,逆着霜寂寒潮,向前吞噬,要将那天鹅之影拖入血腥泥沼。
“嗤——轰轰轰!”
极寒的永寂之歌与污秽的血海噬林悍然对撞。
霜气所过,血浪表面凝结出厚厚的暗红冰壳,内里翻滚的血蛭动作变得迟缓僵硬;而血海荆棘则疯狂穿刺、腐蚀着冻结的冰层,污血渗入冰晶,瓦解那份绝对的寂。
两股的能量在半空激烈交锋,爆发出沉闷如闷雷滚过冰原的轰鸣,冰屑与血沫四溅纷飞,将那片空间染成一半幽蓝死寂、一半猩红蠕动的诡异景象。
对撼之中,那苍老的面容上血色褪去几分,惊怒交加地瞪向雪飞白:“雪飞白!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镇守在天斗山脉?!”
雪飞白轻轻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依旧,嘴角噙着冰意:“我在天斗山脉,就不能出现在这里么?越朔,连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都亲临此地,看来你们五教,今日是倾巢而出了。”
“不仅在天斗地下城暗中搅动风云,更在此处摆下如此阵仗的盛宴……既然如此,我雪家又怎能不倾力奉陪,好好款待诸位呢?”
话音落下,永寂霜天鹅光华再盛,凛冽霜气弥漫,战意如冰封之湖,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汹涌,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