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军方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啊!分割东三郡战场,将栖霞、夕阳的兽群隔绝在外,再以重兵合围落日城这个预设的决战之地,毕其功于一役,一举碾碎兽潮主力……端的是好计谋,好魄力!”
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带着浓浓的讥讽:“可惜啊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或者说,他们低估了这群畜生的智慧!没成想,反而被兽潮直接捅了腰子!”
“一旦建阳城被拿下,前线大军失去后方稳固的支撑点和补给枢纽,天斗军方精心布置的这张大网,瞬间就被崩掉大半!双方你来往来,精彩,真他娘的精彩!这魂兽什么时候有这么强计谋了。”
常应许垂首:“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冥行云嘴角微翘:“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场,且看着。”
他话锋一转:“不过,无论这场火怎么烧,落日城终究是要打的。一旦让兽潮消化了落日城的这块百万肥肉,那势必动摇天斗朝堂了,这是他们不可承受之重,所以那里一定是最终的决战之地!”
他微微侧首,看向常应许:“应许啊,你说对这股兽潮,我们是该给它帮场子,还是帮帮场子呢?”
常应许心中默默吐槽:这有区别吗?
他面上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是沉声应和:“大人明鉴!为兽潮帮场子,正是我绯红圣教拿手好戏。”
冥行云最后瞥了一眼那火烧云的建阳城,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彻底绽开,仿佛在欣赏一幅由鲜血与火焰绘就的杰作。
他不再言语,只是轻轻一挥手,身影便如鬼魅般融入更深的夜色,向着山下飘然而去。
常应许不敢怠慢,紧随其后,两道黑影迅速消失在陡峭的山脊之下。
山巅,只余下呼啸的夜风。
…………
天斗地下城。
另一场同样残酷的消耗战,正在幽暗的洞窟中无声地沸腾。
这里被称为磷骨原,一片位于庞大地下城网络的洞窟小平原。
无数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巨大钟乳石柱林立,将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地面并非泥土,而是经年累月沉积的、混杂着碎骨与矿渣的坚硬岩壳,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硝烟以及地底特有的硫磺与霉菌混合的怪味。
此刻,磷骨原已沦为血肉磨盘。
京畿军团的天霜师团与疾雨师团的将士们,身着制式魂导甲胄,在魂导器投射的刺目光柱指引下,正组成紧密的楔形战阵,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凿入由地下城五大邪教及其附属亡命徒组成的防线。
厮杀,已臻白热化。
京畿军团的士兵沉默而高效,盾卫顶着刻满符文的巨盾,长矛从盾阵缝隙中如毒蛇般刺出,每一次突刺都带起一蓬污血。
重甲步兵挥舞着战锤或链锯剑,将冲上来的邪教徒连人带甲砸得粉碎、锯得骨肉分离,惨叫声被更狂暴的喊杀和魂技爆鸣淹没。
邪教一方则如同沸腾的毒液沼泽。
身形扭曲、覆盖着鳞片或骨刺的异化信徒咆哮着扑上,用利爪撕开甲胄,用獠牙啃噬肢体,甚至在被长矛贯穿后,身体猛地膨胀自爆,墨绿色的毒血和腐蚀性骨片溅射开来,瞬间清空一小片区域。
阴影中,擅长暗杀的邪魂师游走战场,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抹过落单士兵的咽喉,或释放出令人心智狂乱的精神尖啸。
空中,冰锥与毒雾交织,烈焰与暗影对轰。
天霜师团的魂师释放出大范围的寒冰领域,地面凝结出带着血色的冰霜,将倒毙的尸体冻成扭曲的冰雕。
疾雨师团的魂师则操控着密集如瀑的箭矢,覆盖性打击着邪教徒聚集的区域,每一次齐射都像割麦子般扫倒一片。
邪教一方则回以腐蚀性的酸液喷吐、召唤出的腐烂尸骸、以及能钻入甲胄缝隙啃噬血肉的诡异毒虫。
地面上,断肢残骸层层叠叠,破碎的兵器、撕裂的旗帜浸泡在粘稠的血浆中,几乎无处下脚。
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内脏破裂的腥臭、魂技灼烧皮肉的焦糊味,形成令人作呕的地狱气息。
残破的尸体被后续的战斗践踏成泥,又被冻结或点燃,构成一幅幅扭曲恐怖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