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皇室虽然拥有众多飞行魂师,能在一定程度上维系统治的触角,但效果终究有限,也就维持了如今这种局面。”
她的目光转向南方:“而星罗帝国则不同。它外有三山一林的巨大压力,内有天下第一河直通南海,可帝国之内实际上是以平原和丘陵地形为主,这种相对开阔的统一地貌,极大地便利了中央权力的直达和统一号令。”
她总结道:“故而,星罗帝国能够更有效地推行中央集权,实施其以军功授爵为核心的统治体系,是他们能够集中力量,抵抗来自四面八方的浩劫攻击的关键地理基础。”
尘笑君微微颔首,前世的知识让他对这种“军功授爵”、“以战养国”的模式并不陌生,但结合斗罗大陆魂师为尊、宗门林立的背景,星罗能将此推行得如此彻底,其皇室的铁腕与魄力可见一斑。
他接口道:“所以,星罗更像一个巨大的军营,一切资源、力量都围绕着战争与扩张(或防御)进行调配,高度集中,效率至上。宗门世家的‘自主权’,在星罗的体制下被压缩到了服务于军功体系的最小空间。”
尘汐缘赞赏的点点头,不过话锋一转,“反过来说,天斗帝国宗门世家林立,各自发展,也造就了魂师流派、商业贸易、文化艺术上百花齐放的局面,其经济文化之繁荣,往往是铁血军功制的星罗难以比拟的。”
“可以说,天斗的‘散’,是力量源泉的多元化;星罗的‘集’,是战争机器的极致化。两者各有所长,也各受其地理与历史所限。”
尘笑君听完这鞭辟入里、对比鲜明的讲解,心中豁然开朗,低声呢喃道:“分封共治和军功集权嘛……”
这倒是,镇世九御门,排除东海两公国之间的镇澜宫和也算位居北边的巴拉克太阳圣殿,其他七家,天斗五个——月宫、冰宫、九天宗、无间殿、本体宗,它们在各自的省(区)内有极大的影响力。
而星罗只有地皇宫一家,青丘林还是金沙王国呢,这也算宗门爱在北部的直观表现,又或者它们的存在也让天斗只能与其“共治”。
各大名门,也是北多南少。
再说护国宗门,天斗上三宗,七宝琉璃宗是做买卖的,昊天宗和蓝电霸王宗虽独守一处,但用的是自己宗门手下,更像是长期雇佣兵。
可下四宗不同,他们可是实权大公爵,镇守一省,不止有自己宗门的下属,更有星罗帝国的正规军团。
这就是体制内外的区别。
他前世的知识储备让他快速理解,但也正因为如此,更能体会到尘汐缘这番话背后的分量和那超越时代的视野。
尘笑君抬眼望去,只觉得尘汐缘身上笼罩着一层洞察世事、通晓古今的智者光辉。
随着尘汐缘谈得越来越深,他有些恍惚,觉得这番话不仅仅是尘汐缘自己的,更是尘家的千年积累,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之上。
只是,尘家虽是理论大家族,以武魂和魂师理论研究著称于世的,此刻大姑所谈论的,分明是国家体制、统治根基与历史脉络这类宏大的命题。
尘笑君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困惑:尘家为何会如此深入地去研究这些东西?
尘汐缘好似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嘴角浮笑:“怎样,想不到姑姑我能说出这些话?”
尘笑君坦诚地点点头:“是的,大姑。”
尘汐缘的笑意更深:“我们尘家的祖训是什么?”
尘笑君不假思索:“存在即合理!万事皆有可能!”
“不错!”尘汐缘清越道,“‘存在即合理’!天斗的分封共治、星罗的军功集权,能在浩劫频仍的斗罗大陆延续两千余载,必有其深刻的内在逻辑与适应性,值得我们去探究其合理之处。”
“而我们尘家上承天剑一脉,传承万年,这‘万事皆有可能’要求我们永不固步自封,以开放的心态去理解、接纳乃至驾驭这世间万象,这精神贯穿于我们对整个世界的认知之中。”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七杀剑武魂与魂师理论,只是立足之基;以文传家、以武立族是思想纲领;而祖训所塑造的开放、求真、无畏的风气,才是支撑我尘家俯瞰人世变迁、历史兴替的根本胸襟!”
尼玛,这是价值观和世界观啊!
他终于明白了尘汐缘,明白了尘家高层那种由内而外的自傲从何而来。
尘汐缘遥望明月:“笑君,你心思剔透,兼具我尘家智慧与……独特的视角。未来,这些祖训和家风,这俯瞰人世间的胸襟,需要由你来传承,并在新的时代赋予它更璀璨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