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点头:“笑君所言极是。”
她方才听闻圣王兽皇林立,凶险远超预期,下意识也有不愿投入过多家族力量和封号斗罗的想法,但没有尘笑君此刻展现出的条理清晰,更欣赏尘笑君远超年龄的政治洞察力与冷静权衡。
“而且,”尘笑君话锋一转,补充道,“此次兽潮,同样有巨大的利益,不少势力都垂涎三尺。”
“大姑您想想,建阳城今日为何汇聚了不少学院精英?例如,玄夜学院的人马在此,其背后的超级势力玄夜阁,难道会没有人压阵暗中护持?”
“武魂殿的天斗圣殿,之前就已派出援军驰援落日分殿,如今危在旦夕,他们岂能坐视不理?若真任由分殿彻底覆灭,他们武魂殿这魂师界第一势力的名头还要不要了?”
“这些势力,都已在局中,或明或暗,自有其诉求与投入,我们尘家也无需将所有重担都揽在自己肩上。”
尘汐缘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
她轻抿一口茶,问道:“那依你之见,我们在此次兽潮的全局中,就到此为止了?”
尘笑君自然明白尘汐缘的未尽之意,知道她来建阳城,可不仅仅是带队保护斗魂学院的学员,还有些家族方面的任务,或者说主持家族在此次兽群的总体局面,作为大长老的历练和考核。
他指尖在地图上尘家力量部署的几个关键点依次轻轻划过,“自然不是到此为止。大姑,我们在建阳城由您坐镇、二叔在柳针山庄死守、八叔在落日药市力保不失以及在落南落东方向投入的诸多力量与资源,所立下的功劳和展现的实力,已经足够显赫。”
他微微一笑,成竹在胸:“可以说,在目前所有介入的势力中,我们尘家凭借这些实实在在的贡献和牺牲,已分得了最大最实在的一杯羹,这份功勋与影响力,是任何人都无法抹杀的。”
尘汐缘将目光转向骆庆咏:“咏叔,你觉得笑君的分析如何?”
骆庆咏神情肃然,沉声道:“少主高瞻远瞩,剖析入木三分,属下深以为然!尘家锋芒太露,反易招致猜忌,尤其是在这帝国腹心之地,面对皇室主导的国战。”
“暗剑堂潜伏多年,深知韬光养晦、借势而为的道理。少主所言‘摇旗呐喊可,喧宾夺主不行’,实乃金玉良言,以现有力量稳固战果方是上策!”
尘汐缘微微颔首:“你们所言极是。此战主角只能是天斗皇室,我尘家已倾注足够力量,从落日药市到落南落东的布局,再到建阳城与柳针山庄的坚守,付出的牺牲与展现的实力,天下有目共睹。”
尘笑君眉毛微挑,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我们投入了如此多的力量,自然要追求相应的回报,但这回报,并非一定要在战场上与兽皇圣王搏命才能获得。”
“比如我的目标,那头太渊天罡虎,自有其获取的时机和方式,无需此刻去硬撼兽潮决战之场。更重要的收益,在于战后!”
“战后?”尘汐缘若有所思。
“正是!”尘笑君肯定道,“此役过后,落日森林周边,尤其是落日城、建阳城乃至整个京畿西部,百废待兴。灾后重建,秩序重塑,资源重新分配……这里面蕴藏着巨大的利益和拓展空间。”
“我们尘家凭借此役建立的威望、展现的实力、以及在此过程中与各方建立的联系,完全可以在这片废墟上,为家族在京畿地区乃至更广阔的范围内,开辟出新的局面,获取长久而稳固的利益。”
“这才是我们投入如此多力量后,最该去找补回来的地方,也是风险最小、收益最丰厚的途径。”
尘汐缘深深地点了点头,缓缓放下茶杯,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目标和身为将任大长老应有的决断。
她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开始沉思如何利用现有力量,在尘笑君所划定的界限内,更巧妙、更高效地进行后续安排,以最大化尘家在此次兽潮与未来格局中的利益。
石桌上的魂导灯光,将她专注沉思的侧影拉得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