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回廊的微风带着下方激斗的余热和魂力波动拂过。
精致的茶桌旁,杨文秀素手端起绘着缠枝莲纹的细瓷茶盏,淡黄色的织金衣料随着动作泛起微微流光。
她目光掠过楼下朱悟能与杨延朗狂猛对撼的身影,尤其是朱悟能那看似莽撞实则粗中有细、每每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力道的打法,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声音清雅:
“你这弟弟,果然又诨又精明。看似蛮牛冲阵,实则每步都踩在杨延朗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节点上。”
朱舞欣一身翠绿罗裙,衬得腰肢愈发纤细,而胸前曲线却丰盈得惊人。
她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腰间悬挂的那枚鸾鸟腾云纹玉佩随之轻轻一晃,倏地绽开一圈柔和的光晕,旋即收敛。
她抬手拢了下鬓边碎发,掩去那一瞬的异样,笑容明媚带着一丝紧绷:“文秀姐姐过奖了。我这弟弟,就是一根筋,打起架来不管不顾的,让姐姐见笑了。”
她心底远不如表面平静。
三天前,当她和尘燕舞跟随院长璇青雅匆匆赶到铁颚堡时,迎接她们的是大战之后的惨烈景象和尘家巨大牺牲的哀恸。
然而,这份沉重尚未化开,便被叔公朱延峰成功晋升封号斗罗的巨大喜悦冲刷。
可紧随其后的是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七绝弓杨家,有意将这位才貌双绝的杨文秀,许给尘剑尊,以维持两家的累世之好!
叔公朱延峰当场就炸了,据理力争,毫不掩饰地表明了她与剑尊哥自幼的情分,舅公丁秉明之后也表明此意。
主家的态度暧昧不明,更让她心慌意乱的是,那位传闻中行事作风向来不拘一格的老主母夏清云,居然抛出了“不妨两个都娶”这等在她看来近乎荒唐的主意!
纵然她有着陪伴剑尊哥长大的“近水楼台”之利,可杨家,那是何等庞然大物?
世代盟友,底蕴深厚,杨文秀本身的条件亦是无可挑剔。
难道真要……想到那晚辗转反侧时冒出的疯狂念头——拼了性命,拼了身体,用上最原始的手段拼出了最佳的局面?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与自我厌弃。
真要走到那一步,就算得偿所愿,她在尘家,在剑尊哥心中,又该如何自处?脸面何存?
杨文秀……朱舞欣的目光再次落在对面娴静品茗的女子身上。
几天前在答谢宴上,她们还相谈甚欢,颇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谁能想到,转瞬之间,对方竟成了横亘在她与剑尊哥之间最强大的“对手”?这身份的骤变,让她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今日在这二楼不期而遇,除了小姐和十一小姐(尘都灵),其他不少女生跑离了二楼。
而方才几句“天气真好”、“战斗精彩”的场面话,在两人心知肚明的氛围下,显得无比空洞和虚伪。
这种局面,杨文秀这份超越了年龄的沉稳气度,让习惯了直来直去的朱舞欣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很不适应。
楼下,弟弟朱悟能那反常的凶猛打法,场面看似几乎是在压着杨延朗打,招招狠厉,声势惊人。
朱舞欣心里清楚,这混小子,多半是在用这种方式,替她这个姐姐呐喊助威,向杨文秀,也在向所有人宣示着朱家的力量和她的“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