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云毫不在意她的怒火,反而笑得更畅快了,葱白的手指虚点杨婧雪的脸颊:“呦呦呦,脸都红了?还恼羞成怒了?装什么清高啊,老五?都是千年的狐狸,谈什么青丘林?”
她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犀利和玩味:“收起你那套世家体面、女儿家矜贵的场面话吧!你杨婧雪是什么人?为了家族利益,连亲侄孙女杨璐都舍得推出来当筹码的主儿!在我面前演什么忠贞烈妇、家风清正?”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杨婧雪强撑的气场。
她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闪烁了一下,握着团扇的手指又紧了紧,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她知道,夏清云说的是事实,至少,她确实动过拿杨璐去绑定尘家核心的念头。
夏清云靠回椅背,姿态又重新变得慵懒随意,手指把玩着空酒杯,几分漫不经心又字字诛心:“我那提议,是荒唐了点,可戳到你心窝子里去了吧?”
“‘两个都娶’…是不是比你原想着的‘只娶你家文秀’,结果被横插一脚的朱家丫头抢了先,要强得多?起码,你杨家没输,对吧?”
她抬眼,嘿嘿笑道:“手心手背都是肉,鸿哥那个老古板下不了决心,只能拖着。”
“我这一嗓子,是不是反而给你指了条明路?虽然这路看着是邪了点,歪了点,可胜在…管用啊!”
“只要能把你杨家的姑娘塞进尘家,管他是正妻还是平妻?重要的是那位置!是未来能分润到的资源和话语权!老五,你敢说,你心里没这么盘算过一丝一毫?”
杨婧雪的呼吸猛地一窒,瞳孔微微收缩。
夏清云的话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撕开了她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指那最赤裸、最核心的家族利益考量。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斥责夏清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话到嘴边,却哽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无法否认。
夏清云见状,抿了抿唇,带着点诱导:“不过剑尊那孩子,骨子里刻着责任二字。”
“若真到了家族需要联姻以固盟谊、抗强敌的缘故,你觉得他是会为了自己那点儿女情长,就置家族大义于不顾的人吗?”
杨婧雪捏着断扇骨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丝精光取代。
夏清云捕捉到她神色的变化,嘴角笑意更深,带着点醉意道:“咱们俩家什么关系?打断骨头连着筋!一个主母位置,一个平妻之位,难道还分不出轻重厚薄?只要运作得当,未必不能皆大欢喜。”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杨婧雪一眼:“文秀那孩子,性子稳,识大体……论家世底蕴、教养谈吐、未来能带给剑尊的臂助,哪一点不比那丫头强?差的,不过是一个让剑尊‘看到’的机会罢了。”
杨婧雪语气带着挫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文秀她也……唉,那孩子心思深,性子也淡,未必肯放下身段去……”
夏清云耸耸肩:“老五啊,自家闺女的心事,你这个当姑奶奶的,未免也太粗心了点吧?文秀心思重,脸皮薄,跟你年轻时一个样!这事,我看有门儿!”
“老五,你是聪明人,该知道怎么把自家的明珠,放到最亮眼的位置上去吧?让他们多接触接触,星罗帝国那边……又不是没有你们杨家的势力。”
“日久……方能见人心,也见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