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步法变幻,在方寸之间中闪转腾挪,寻找对方连绵攻势中那一闪即逝的间隙。
轰!轰!轰!
黄金三叉戟与玄武盾的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巨响和狂暴的能量乱流。
演武场的地面不断下陷、碎裂,周围的假山、石锁早已被逸散的劲气震成粉末。
烟尘被一次次掀起又吹散。
西西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黄金三叉戟与她动作一致,带着不将眼前这面“龟壳”彻底砸碎誓不罢休的狠劲。
她湛蓝的眼眸中,燃烧的战意深处,压抑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尽数倾泻在这狂暴的戟影之中。
尘笑君在对方这宣泄般的狂暴攻势下,顽强地支撑着,凭借着玄武盾这面不破的壁垒和自身扎实无比的根基。
…………
演武场边缘的廊檐阴影下,影影绰绰探出好几个脑袋。
朱悟能缩了缩脖子,看着场内那几乎被狂暴戟影笼罩的尘笑君,咂舌道:“我去,这哪是切磋啊?分明是西西姐拿少爷当千年老树根在劈!招招都带着火星子,少爷这是刨了她家祖坟还是怎么的?”
尘牧此刻也看得心惊肉跳:“这丫头,心里头到底憋着多大的火?”
独孤复挨着柱子,看着场内烟尘弥漫、金铁交鸣的激烈景象,冷不丁捅了捅朱悟能:“八戒,瞅这架势……要不,你上去劝劝架?少爷看着有点顶不住了。”
朱悟能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牵扯到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哎哟喂,阿复你可别坑哥哥我了!西西姐平时是温温柔柔像海风,可你看她现在这模样,跟海啸似的!”
“我这会儿上去?那不是肉包子打龙卷风——嫌命长啊!地下那趟的伤还没好利索呢,再挨一顿真得散架!”
独孤复撇了他一眼,“没事,你倒了,我可以帮抬到翠兰那里去,正好可以让你们卿卿我我。”
朱悟能:“滚!”
他下意识推脱道:“要不,小三你去吧,你能飞,跑得快。”
马良的声音从朱悟能身后传来:“少来,六哥啊六哥,您老自求多福吧,您这乌龟壳够硬,多顶会儿!对了,他们打多久了?”
马文才瞥了眼天色,估算道:“得有半个多小时了吧?从西西提着戟杀气腾腾冲进去开始算。”
众心头都替场中那位举着“乌龟壳”的尘六少捏了把汗。
这顿揍,挨得可真瓷实。
……
尘笑君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苦苦支撑,左手玄武盾上的阴阳双鱼已运转到极致,墨绿光晕明灭不定,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手臂发麻。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七星龙渊剑上魂力微微凝聚,准备瞅准一个间隙,哪怕拼着硬挨一下,也要反击打断西西这宣泄般的节奏时——
呼!
那漫天的金色戟影,骤然一收!
西西毫无征兆地收戟而立,黄金三叉戟“铛”的一声,戟尾重重顿在破碎不堪的地面上,激起点点碎石。
她微微有些喘息,额角汗珠沿着莹白的肌肤滑落,那水之斑纹的蓝色波纹也缓缓淡去。
场中狂暴的能量乱流和令人窒息的威压,退潮般迅速消散。
“??不打了?”尘笑君长长呼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他甩了甩震得发麻的双臂,看着对面气息渐渐平复的西西。
西西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收起黄金三叉戟,还带着点运动后的微喘,冷冷道:“筋骨活动完了,贱人。”
尘笑君一愣,以为自己听岔了:“贱人?”
他指着自己鼻子,“我?”
“哼,”西西下巴微扬,“你不是用剑之人嘛!”
她把“剑”字咬得格外重。
尘笑君简直被暴击,哭笑不得,合着古榕骂尘心“剑人”的根子在这里啊。
“不是,大妈(一时口快),您这拉着我噼里啪啦一顿揍,撒完了气,总得给个明白话吧?我到底哪儿得罪您了?”
他实在想不通,昨天庆功宴还好好的。
“你才大妈!你全家都大妈!”西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柳眉瞬间倒竖,脸颊却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红霞,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狠狠剜了尘笑君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就这么着吧!懒得跟你这木头废话!走了!”
话音未落,她直接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演武场外快步走去,那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脚步快得带风,转眼就消失在了月洞门后。
留下尘笑君一人站在废墟般的演武场中央,尘土满面,衣衫凌乱,手里还举着那面替他挡下无数重击、此刻正缓缓收敛光芒的玄武盾,一脸的无语问苍天。
他低头看看盾牌上流转的墨绿银辉,又抬眼望了望西西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神经。她也来大姨妈了?火气这么大……嘶,得亏了这乌龟壳够结实……”
他揉了揉被震得生疼的胸口,感觉比打了一场硬仗还累,只能挨揍,不能反击,还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