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黑舌那双眼睛,一字一句道:“而且,就算我们敢放,你以为你能走得出去?此刻帝都地上地下,明里暗里的眼睛多如牛毛!你‘黑舌’的名号,这几日可是名声大臊!”
“任何一条通往地上的要道、任何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都有重甲重兵把守。许进,不许出。你这张脸,就算再普通,也躲不过魂力探测和无数双眼睛的搜查。你,插翅难逃。”
黑舌依旧沉默着,仿佛一尊石雕,只有那深潭般的眼底,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澜掠过,而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尘章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向后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几分淡然,却更显压迫:“青篁剑君出事,四位冕下重伤,黑云压城。”
“地下城的各大势力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要么被碾碎,要么……就不得不奋起反击。如今的地下网络,就是一个巨大的修罗场,战火连天,浑浊不堪。”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先生,你想两边都不得罪,在夹缝中求存……这种想法,在如今这般局面下,是痴人说梦,更是取死之道!”
“风暴之中,没有中立之地。你掌握的消息,知道的秘密,本身就是最大的原罪。”
最后几个字,冰冷之极。
黑舌虽神色不变,面无表情,可右脚下轻轻移动半分。
尘章嘴角勾起淡然笑意,他身体微微前倾:“所以,”
他语气平淡,“先生,你现在只有两种选择。”
黑舌那双深潭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尘章,在等着他的下文。
可惜,黑舌失望了。
沉默在大厅内蔓延,只有铁木茶几被尘章手指叩击的“笃笃”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最终,他平淡的问道:“敢问五爷,哪两种选择。”
尘章抬起头,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坎上:
“要么生、要么死!”
这六个字,冰冷、残酷,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生”,意味着彻底倒向斗魂城联盟,交出所有情报,成为官方肃清地下世界的工具,从此再无退路。
“死”,则是立刻被扣上“勾结邪教、危害冕下”的罪名,成为这场风暴中祭旗的牺牲品,死得悄无声息。
黑舌的身体彻底僵住,那层平凡的外壳似乎在这一刻被彻底剥开,露出底下挣扎求存的本质。
他深潭般的眼底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剧烈的挣扎与恐惧。
汗珠,悄然从他鬓角滑下,没入灰色的衣领。
一旁的谈雅霜,这位见惯风浪的地下掮客,眸子看着黑舌,又瞥向尘章,淡然一笑。
尘章不再言语,只是重新端起那杯早已微凉的茶盏,轻轻茗了一口。
气如铅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