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从彤立刻挺直腰板,一脸“怎么可能”的表情,义正言辞地说:“怎么会呢方婶!我是那种人吗?咳,我就随口问问,老爹答应我回来给我带礼物呢!”
她一边说,一边心虚地加快了脚步,“我先去洗把脸!”
看着窦从彤匆匆跑向侧间盥洗室的背影,吴叔和方婶夫妻俩对视一眼,笑了笑。
他们俩是窦父麾下的老人,家生子,帮着夫人打理这府邸内外。
窦府人口简单,全府加下人也就几十号人,事务清闲,小姐这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他们。
窦从彤加快脚步走向侧间盥洗室,心里暗骂自己沉不住气,找老爹要钱是下下策,且远水解不了近渴。
清凉的井水扑在脸上,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燥郁和输钱的懊恼。
她看着水盆中倒影:精致的眉眼间有些紧呢。
“妈的,炎载阳那几个废物,白瞎了本小姐押的注!”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褚婉玗……这女人精得很,得想个由头让她心甘情愿掏钱,硬要肯定不行……”
她脑海里快速盘算着几个方案,是借口看中了新首饰合伙买,还是捏着她某个无关紧要的小把柄“敲”一笔?或者,利用一下她对萧擎那点若有若无的心思?
胡乱擦干脸,她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换上世家女般应有的从容仪态。
窦从彤脚步轻快地穿过青石板铺就的前院,夕阳的余晖将廊柱的影子拉得老长。
庭院静雅,几株晚开的紫藤萝攀在廊架上,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清香。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乖巧伶俐的模样,掀开了通往正厅的湘妃竹帘。
老娘特别喜欢竹子,家里勉强种了一些,这种湘妃竹帘据说老娘老家的竹子,而且家里竹制品不少。
厅内点着几盏暖黄的魂导灯,光线柔和。
一张不大不小的酸枝木圆桌摆在中央,上面已布好了几样清爽的时令小菜。
主位上坐着一位妇人,身着淡紫色云锦常服,发髻一丝不苟地用一根玉簪绾起,面容端丽,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沉静,正是窦从彤的母亲,林夫人。
“娘,我回来了!”窦从彤清亮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欢快,几步便蹦到了桌边。
林夫人放下手中一卷书,抬眼看向女儿。
她的目光温和,在窦从彤脸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她额角尚未来得及完全擦干、沾着水汽的冰绿色发丝上。
“回来了?坐吧。”林夫人语气平淡,示意她入座。
“嗯,娘。”窦从彤依言坐下,拿起筷子,先夹了片清炒时蔬,动作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