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瞬间浸透残破衣衫,混合干涸血迹。
痛苦持续十数息,对萧擎却漫长得如同世纪。
噗嗤……一股阴冷锐意的浊气似被硬生生“拔”出体外消散。
萧擎如虚脱般剧烈喘息,浑身湿透却感前所未有的轻松,体内滞涩刺痛、如遭针扎的感觉消失!
卓千仞缓缓收手,看着萧擎,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少了几分冰冷:
“尘燕舞散乱在你体内的剑气,我已经给你驱逐了。双臂被剑气割裂堵塞的主经脉,也给你强行疏通了。剩下的外伤和魂力震荡之伤,常规治疗和休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不会留下根基隐患。”
他顿了顿:“记住这痛。记住你今天是怎么倒下的。”
萧擎强撑摇摇欲坠的身体,抬头看向卓千仞,复杂情绪瞬间涌上,眼眶不受控制地微红,声音带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谢谢……谢谢卓老。”
他本以为等待的是训斥甚至惩罚,万万没想到卓千仞第一时间竟以这霸道直接、让他痛不欲生的方式,拔除了最棘手的隐患。
这份冷酷的“治疗”,比任何责备或安慰,都更让他心绪翻腾。
……
卓千仞走到包厢一侧的沉木椅前坐下:“这四年,在天斗学院,过得如何?”
萧擎站在原处,闻言只是低声道:“……还好。”
“我问的是,”卓千仞平淡说道:“天斗学院的人,待你如何?”
萧擎抿了抿干裂渗血的嘴唇,沉默片刻才道:“一应俱全,教学尽心。”
这番话出口,萧擎心中却泛起一丝涩然。
这话不假,天斗确实兑现了承诺,该有的资源、教导一样不少。
毕竟他是他们费尽心机挖来的天才,砸下重本,若连招牌都保不住,日后如何再招揽他人?
只是……尽心归尽心,那份源自“关门弟子”的熨帖与倾囊,终究是没有的。
问题就出现在关门弟子四个字上。
寻常学员也就罢了,不过是学院几年间的过客,教与学,止于教学关系和利益诉求。
而关门弟子不同,意味着传承衣钵,是师门延续的希望,是一生的羁绊。
他背离了长安,背离了这份沉重的信任,纵使有智兴等寥寥几人看重,旁人的目光里,也总带着审视与疏离,敬而远之,甚至不易察觉的轻慢。
偶有夜深人静时,望着西南方长安的方向,那点被魂骨光芒暂时压下的孤寂与质疑便会翻涌上来,他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路是自己选的,没错。
卓千仞这个老江湖,当然听的出言外之音。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听不出情绪:“老夫来这天斗城一个多月了,你倒是沉得住气,半步未曾踏足。到头来,还得老夫,屈尊来找你这个‘天斗高徒’。”
“我……不敢。”萧擎的头垂得更低,阴影遮住了他眼中翻腾的情绪。
“不敢?”卓千仞斜睨他一眼,“当初你执意要走,老夫拦不住你,也未曾强行阻拦!但老夫何时亲口说过,将你逐出师门?!一口一个‘卓老’,听着刺耳!”
萧擎身体剧震,猛地抬头,对上卓千仞冰冷的目光,喉头滚动了一下,艰涩地挤出两个字:“弟子……我……”
“哼,罢了!”卓千仞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态,“天斗家大业大,能从他们身上薅点羊毛,抽点他们的血也是好的。”
萧擎嘴唇翕动,却不敢接话,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