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打她，不是很有意思？！”
……
54号贵宾室。
楚天舒侧过脸，看了看身边盯着水晶壁的周天舒。
他伸出手指，肘部顶了一下对方绷紧的手臂：“赢了，小衣姑娘赢得彻底。”
“这不正好证明了，你们将他评为‘森罗卷’榜首的正确性嘛。”
“你该高兴啊，副主编大人。”
周天舒没立刻转头。
他动作很慢，从固定架的木盒里抽出一瓶深宝石红的孜朗，拔开橡木塞的轻响在隔音良好的室内异常清晰。
殷红酒液注入高脚杯，深红的漩涡在杯壁短暂滞留。
他端起，没有任何品咂的意图，仰头，喉结狠狠滚动一下，杯底一滴不剩。
浓郁酒气混合着他吐出的长长一股浊气，在空气中氤氲开。
他搁下空杯，杯底碰在茶几水晶面上发出“喀”一声轻响。
“你不懂。”
楚天舒挑眉，身体往后重重靠回柔软的真皮椅背，双手枕在脑后。
视线也投向那万众瞩目的焦点，嘴角撇了撇，有点无奈又有点了然：“是是是，周副总编大人深谋远虑，慧眼独具，我等俗人自然不懂。”
“您就接着…脑壳疼吧。”
……
月华战队的包厢内。
云樱洛的手指无意识绞着裙边一缕流苏，微微张着嘴，视线还钉在下方那个收束光晕、静立场中的青白身影上：“尘师姐…你家小弟媳…这实力变态了……那对眼睛也太…吓人吧。”
坐在她旁边的月青丝，雅号“采菊女”的她一贯温和淡然。
此刻她搁在窗沿的手收回，指尖拂过袖口并不存在的浮尘，唇角微扬，依旧是那朵篱边静菊的从容：“樱洛，惊着了？”
“才不是！”云樱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挺直了腰杆，试图驱散眼底残留的惊悸薄雾，努力让声音活泼起来。
“我就是说说嘛，咱们有尘师姐在，天骄榜第11位，还有青丝姐你在，怕什么！”
“她那眼睛再邪门，长安队又练不出武魂融合技来，最后赢的肯定是我们月华！”
她语调极力扬起，尾音却还是有点紧绷。
阴影处，华希言抱着双臂，目光从下方场地里尘心衣低垂的眼睫扫过：“那双眼睛，不可不防。”
窗边。
尘燕舞背对着沸腾的声浪，阖上双目。
剑眉的睫羽，在霜白面颊上投下两弯沉静的暗影。
良久，她的唇瓣才微微翕动，吐出极轻的几个字，带着点莫测的意味：“是啊，那是一双…俯视众生的眼睛。”
云樱洛没听出那话弦外之音，兀自掰着手指数算：“那双眼睛是月属性，对上我们月华，威力肯定打折扣的，何况尘师姐你的武魂是幻心七杀剑，精神幻术也厉害，……”
尘燕舞没再应声。
她想到几个月前那副她们天骄榜上‘红楼十二金钗’的群像海报，十二位跻身天骄榜的女子或执剑睥睨，或焚香寂坐，或垂眸抚琴，姿态各异，形神皆备。
却被好事者，私下戏称为《俯视众生的眼睛》。
海报上方正中央那片刻意留白的位置，挥毫墨痕凝固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孤高与寒寂。
只画眸，却胜似千眼低垂，漠然观世。
云樱洛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分析优劣的声音模糊了，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尘燕舞搭在冰硬扶手上的指尖，极其细微地蜷了一下。
俯视众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