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暴烈、带着焚尽万物的毁灭气息，却又在最深处孕育着一丝生机。
她轻声问：“这便是……《九阳神功》曾提到过的那个……？”
“嗯，”夏清云指尖微颤，显然维持这股力量极为勉强，但她眼中的光芒却异常锐利。
她缓缓收回真气，语气带着一丝洞悉之后的凝重。
“《九阳神功》最后几页提过一种境界，谓之‘十阳圣火’……非人力苦修可期，须以不灭战意为薪柴，借天地至烈之物为炉鼎，于生死磨盘之间……方有一丝契机，点燃那道‘规则之炎’，可遇不可求。”
她看向雪诗琼，眼神复杂：“虽然离真正成型还极远，但确实有了一丝凝练‘十阳圣火’的……迹象了。”
“但这力量的本质，已与尘家摸索的‘九阳归一’之路彻底分道扬镳。”
她稍作停顿，明确区分两种路径的核心差异：“‘九阳归一’是极致的凝练与沉淀，化九阳之力为一，以求凡躯承载星海；而这‘十阳圣火’……却更像是破而后立，硬生生在九阳的灰烬里烧穿壁障，于规则层面撕开了一道裂口！”
她微微摇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若非我的大日焚天诀亦是绝世心法，而此次这般持续地、被迫地以自身真元磨砺于神级力量之前，激化融合反应，不然无论我自己苦修多少年，恐怕也摸不到半点门径。”
“可惜，我参悟九阳神功时日太浅（仅数月），根基未稳，这缕火苗连雏形都算不上。”
“不过是神力重压下产生的规则‘回响’，如同在深渊边缘惊鸿一瞥……”
雪诗琼眼中流露出一丝惊叹和羡慕：“虽说是机缘巧合，但也是因为大娘根基深厚，才能在压力下引动这等造化。”
“这对大娘您未来的修行之路，可是天大的福缘。只是……”
她顿了顿，看着夏清云眉宇间的疲惫，“这对您自身的消耗和压力，也太大了些。”
夏清云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静：“无妨。助你父亲祛毒要紧，此等意外之得，不过是顺带而为。况且……”
她目光再次投向主卧方向，“看到那最后一点顽毒在消退，再大的消耗也值得。希望……一切顺利吧。”
雪诗琼的目光转向卧房门，无声地点了点头。
父亲尘玉静静躺着，无法言语，这份近在咫尺却又远隔天涯的感觉让回归家族也裹着一层涩然。
半晌，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她看向夏清云：“大娘，我在想，九阳与十阳，未必不能相通。”
“也许……常人止步于九阳尽头，家族才倾尽全力去推演那‘九阳归一’之道。”
她语速不快，却带着洞见的锐利，“但您——因为这道机缘，却有了点燃‘十阳’的可能。”
“若真能掌控它，那么对您而言，是否还能……超越九阳的终极，去实现另一种从未有人设想过的‘十阳归一’？”
夏清云手指停在唇边，眼中思索的光芒急剧闪动，雪诗琼这个观点，如一道光劈开了混沌。
她之前被《九阳神功》中描述的“十阳圣火”威能与恐怖所震慑，只视其为对抗神毒的临时刃锋、甚至危险的产物。
可若换个视角……若她真能跨过无人企及的门槛，将这份力量彻底掌控呢？
夏清云指尖轻敲着自己的下颌，眼中思索之色渐浓：“十阳之炎，若真能触及规则层面……那它本身可能就有层次变化，蓝炎、紫炎、青炎、白炎？凝聚十阳，再行突破……”
雪诗琼被这推演惊得心跳如擂鼓：“这样的终点……会是……神炎？”
后面两个字几乎凝滞在舌尖。
夏清云幽深的瞳孔深处，那点锐利的金芒彻底燃亮，带着一种近乎赌徒的决绝：“总要去趟一遍，才知是深渊还是彼岸。”
她话锋忽然一转，目光穿透窗棂望向无尽的天空，语气飘忽却带着千斤重问，抛出一个问题，“雪琼，你说……这世上，真有神吗？”
雪诗琼没想到话题急转至此，略带困惑地答道：“天使神、海神……这些不是早已存在？我们接触过的神力痕迹也是真的……”
她不明所以，大娘为何此刻问这个。
夏清云没有解释，只是收回目光，指尖缓缓摩挲着袖口繁复的暗纹。
雪诗琼不明白，但她其实指的是尘笑君斩钉截铁的话——“己证神位，逍遥为仙”。
那孩子口中的“神”，绝不是那些困于信仰与神位桎梏的存在。
一个更疯狂、也更契合这“十阳归一”概念的图景在她脑海浮现：那或许是以自身为炉，融万则之火，最终将那道裂穿规则的“裂隙”……彻底收束为独属己身的，一道终末而又创生的原点！
她没有将这些惊世骇俗的念头说出口。
最后，只是将那只曾承载过“十阳”力量的手，轻轻贴在心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