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庞然大物，近年来变得更强大了。”
伽罗斯的龙瞳微微收缩，调整焦距，仔细看清更细节的东西。
“深渊开发工程……带给了霍尔登近乎无限的资源，他们甚至已经不屑于和其他帝国争斗，只专注于自己的发展。”
这几十年来，奥拉王国得到了巨大的发展。
背后除了战争红利之外，对仙灵荒野的开发也功不可没。
因此，他很清楚霍尔登能在深渊中得到怎样的好处。
深渊确实危险。
恶魔、邪神、危险的规则、侵蚀理智的气息……每一样都足以让凡人国度崩溃。
但巨大的风险往往也意味着巨额的回报。
霍尔登已经受益无穷，现在完全是一副超然物外的姿态。
他们不再介入大陆争霸，不再理会其他国度，仿佛整个物质界已经不入他们的眼。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红铁龙忽然目光一眯。
紧接着，他从空间道具里取出了一个闪烁着雷光的传讯道具。
这是赫尔莫德龙群，不，现在应该说，是布雷克顿雷鸣王国的蓝龙，给他的联络道具。
“伊格纳斯陛下，日安。”
道具开启后，传来了熟悉的龙语。
伽罗斯记得这声音。
它属于古蓝龙凯尔卓格，布雷克顿立国之时，他就和伽罗斯联络过，表达了对奥拉王国称霸罗马尼亚平原的祝贺，伽罗斯也礼节性地祝贺了其王国成立。
“凯尔卓格，”
红铁龙平静回应，“雷鸣王国建立不久，你们近况如何？”
“还好。”
对面顿了顿，背景传来隐约的雷声和海浪翻涌声，像是正在海边，“虽然有些小麻烦，但都在掌控之中。”
这是另一个声音。
低沉如滚雷，比凯尔卓格更加深沉而危险，像是在海上翻涌的雷霆风暴，让人在第一时间就能想象到乌云压境，闪电撕裂天空的景象。
伽罗斯的表情认真了一丝。
“怎么称呼？”
“我名拉莫瑞恩。”
那个声音说道，“如今，更多人称我为，雷鸣之主。”顿了顿，声音继续道：“红皇帝，从现在起，我将直接与你对话。”
“凯尔卓格，你可以退下了。”
“是，父亲。”蓝龙的声音远去。
拉莫瑞恩·赫尔莫德，雷鸣之主。
他是赫尔莫德三兄弟中的老大，太古蓝龙。
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拉莫瑞恩直入主题：“沿海诸国成立反恶龙联盟，妄图摧毁我的国度，这一点，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一个月前，西方沿海几个王国，联合宣布组建联盟军。
他们集结了大量传奇与军团，以“净化恶龙，恢复海岸安宁”为口号，这件事在亚特兰大陆传得沸沸扬扬，奥拉的情报部门自然有详细报告。
“这是布雷克顿王国必将面对的挑战。”
伽罗斯说道。
对面，雷鸣之主似乎是咧嘴笑了笑，传来一阵雷鸣似的回响。
“我从不畏惧挑战，更不畏惧那些自诩正义的联盟。”
“呵呵，他们带着冠位的荣光与屠龙誓言而来，而我，就在刚刚，和我的血亲们一起，给予了他们毁灭。”
“反恶龙联盟？”
“当最后一个冠位的身体被我碾碎，它的旗帜在暴雨中燃烧，它就已经分崩离析。”
“溃军正在逃往各自的国度，而我的人正在追击，但不是追杀，是驱赶，让他们把战败的消息带回去。”
“恐惧将先于我的翅膀，抵达他们的城墙。”
伽罗斯静静地听着。
这件事情应该刚刚发生，奥拉的情报网还没有收到消息。
不过对于这个结果，他的眼中并无太多波澜。
赫尔莫德龙群之前能在龙域和诸国通缉下兴风作浪，本就证明了他们的强大与手腕。
而且他们在百年前就有立国想法，却始终按捺，直到最近才正式行动，既然敢立国，必然是做了万全准备，或者有了相应的底气。
唯一让伽罗斯有些不解的是：怒涛龙域似乎没有出手。
以青铜龙王为首的净化派巨龙们，嫉恶如仇，仇视恶龙，绝不会坐视和他们敌对的赫尔莫德龙群立国才对。
金属龙们若是参战，布雷克顿王国现在情况难料。
是龙域内部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这些蓝龙早就料到了这一点，知道金属龙们会保持沉默？
抽空去问问奥维斯，他也许知道些情况。
伽罗斯心中默默想道。
“恭喜，雷鸣之主。”
红铁龙收敛心绪，说道：“用敌人的尸骨奠基，是王国稳固的最佳方式，不过，你特意联络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分享胜利的喜悦。”
“当然不是。”
拉莫瑞恩的声音恢复了沉稳，但属于上位掠食者的锐利感并未消退。
“清理了家门前的杂草，是时候看看更远处的风景了。”
“红皇帝，伽罗斯·伊格纳斯，你的奥拉王国，如今已是罗马尼亚平原无可争议的无冕之王，是北境广袤土地的主宰，而我的布雷克顿王国，扫清了眼前的障碍，要不了太久，也能真正掌控西方漫长的海岸线与富庶的河谷地带，成为西境的霸主。”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但我们都清楚，真正的舞台，从来不止于我们脚下的区域。”
“在亚特兰，中土大陆才是遍布宝石与黄金的富庶之地，最肥沃的平原、最丰富的矿脉、最多的财富。”
“那里才是巨龙应有的猎场。”
伽罗斯沉默了一秒。
他问道：“你想要表达什么？”
拉莫瑞恩缓缓说道，语速放慢，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们，应该将目光投向那些能让我们更进一步的地方，比如，让中土大陆，笼罩在我们的双翼之下。”
闻言，伽罗斯突然祝贺道：
“那么，首先，我要恭喜你，雷鸣之主拉莫瑞恩，祝贺你正式踏入了不朽的领域。”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
拉莫瑞恩说道：“嗯？不朽是我的追求之一，但我距离不朽还有遥远的距离……”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也听出了红铁龙的潜台词。
【没成不朽，就敢去招惹霍尔登，你有几条命啊？】
短暂的沉默后，传讯道具那头传来了低沉的笑声，没有恼怒。
“呵，你担心霍尔登。”
“他们所有城池尽数脱离大地，高居云海，像是神祇的宫殿俯瞰凡人，但这也意味着……”
“地表？红皇帝，你应该知道，他们已经完全不重视中土大陆了。”
“所有位于地表的霍尔登驻地全部荒废，矿山封闭，农场废弃，连魔法塔都拆走了核心，那些土地，正等待着我们占领。”
伽罗斯目露沉思之色。
在奥拉的情报网络之中，对霍尔登的信息收集是重中之重。
他确实知道霍尔登现在的状态。
自从二十年前，最后一座地面城池升空之后，他们放弃了大地上的所有产业。
似乎，从深渊中获得的资源完全可以满足其所需，而且比在物质界获取的方式更便利。
中土大陆，现在看似一块无主之地。
曾经霍尔登的矿区长满了杂草，曾经他们的牧场被野兽占据，曾经他们的要塞只剩下空荡荡的城墙。
但是，谁能保证霍尔登真的毫不在意？
其他各国虽然都有些眼馋，尤其是与中土接壤的几个国家，却没有真伸出爪子的。
大家都在观望，生怕这是霍尔登的某种试探。
听雷鸣之主的意思，他似乎是想要率先尝试一下。
而拉上自己，大概率是为了分散风险。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太古蓝龙的语气略带一丝玩味，“不过，我可以保证，霍尔登不会在意地表的得失。”
“眼下，他们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处理。”
拉莫瑞恩的声音压低了少许，笑呵呵说道：“超然物外？呵呵，只是一时的辉煌罢了。”
这家伙，是确实知道一些秘密，还是故作玄虚？
伽罗斯若有所思。
如果是真的，那确实是个机会。
中土大陆的资源足以让奥拉王国再上一个台阶。
但如果是假的，或者是拉莫瑞恩的情报有误，那么率先踏入中土的国家，必将承受霍尔登的怒火。
不过，正所谓，王不见王。
无论如何，在霍尔登帝国还健在的时候，他都不会贸然踏上中土大陆。
奥拉王国的发展势头很好，稳扎稳打才是正途。
伽罗斯准备一口回绝。
但就在这时，他的瞳孔忽然收缩。
传讯道具对面的雷鸣之主也寂静了下来，像是发现什么，暂时屏住了呼吸。
“这？！”
红铁龙抬起头，死死地望向天空。
高远的空域上，那些悬空城的轮廓中，有一个小黑点开始摇晃。
那不是星辰，不是飞鸟，而是从悬空城上脱离的什么东西，它歪斜着下坠，在重力拉扯下速度越来越快，原本渺小的轮廓愈发清晰巨大。
那是一座塔。
一座从悬空城边缘坠落的尖塔。
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这座悬空城剧烈震颤了起来，然后，伴随着更多建筑的崩溃，整座悬空城开始倾斜，开始朝着大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