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知道?”
调度员耸肩,“你所看到的,是既定律降下的启示,与你千丝万缕的时光残影……这是临时工才有的待遇,我也不清楚啊。”
短暂的停顿之后,他克制不住好奇,“所以,能不能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说不定我能帮你分析一下呢?”
“……”
季觉挠着头,努力的从那些时光的碎片和混乱的景象里,重新拼凑自己的所见:“我看到了,永恒帝国的覆灭,天柱之崩,还有……还有,水银。”
调度员点头,追问:“水银是谁?”
“……”
季觉错愕回头,难以置信。
“所以,我说你告诉过我的啊,怎么就不信呢?”调度员一声长叹,“但为了完成闭环,还请你再说一次吧,季觉。”
“你认真的?”季觉皱眉。
“不然呢?”
调度员越发无奈:“事情是有先后的,季觉,‘先后’或许可以错乱,但绝不能缺失。就好像信用卡一样,你可以先借后还,但一定得补上,不然就会出现坏账。
坏账越积越多,想要解决,就只能另想办法,但大多都只能拖延,拖着拖着小麻烦变大麻烦,谁都解决不了的时候,次贷危机就开始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现世变成这种吊样,影日之所以诞生,就是因为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
他神情严肃了起来,郑重发问:“所以,说吧,季觉,这是既定律的安排!”
“……”
季觉再度沉默,许久,眯起眼睛瞥着他:“我怎么感觉是你单纯想听呢。”
“当然也有,快点!”
调度员掏出了花生和瓜子来,在沙发上坐好:“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重温一下季先生你在裂界里七进七出,拐走了水银家乖囡的故事了。”
你特么这不是已经全都知道了么!
季觉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绷不住了,额头一阵狂跳,可在调度员的催促之下,实在无可奈何。
只能从头开始说。
然后不知不觉,越说越多。
回过神来的时候,在一次次好奇的追问里,都快被老登把户口本都掏干净了!
不是,哥们!
你特么究竟是来吃瓜的还是来帮忙解析的?!
你解析了个啥!
一问就是不知道,一说就是有可能,再问就是我想想,如果追问就立马回头再说。
季觉的话语一滞,怒视着他,可看着那张老脸,却总感觉,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即视感。
他渐渐狐疑,克制了许久之后,终究还是忍不住发问:“话说,咱们是不是……”
“……”
调度员沉默。
于是,季觉也绷不住了:“这次你怎么不抢话了?”
“我这不给你问完的机会么?”
调度员大笑出声,难道他还要说原本就看到季觉只问了一半,所以刻意不讲么?
可他当然知道季觉想要问什么。
——我们是不是之前在哪里见到过?
“我不知道。”老头儿淡然耸肩,直白回答。
“……”
季觉斜眼看着他,半点不信:“什么意思?”
“就是不知道啊,朋友,你看我还像个活人么?你见过那个活人每天蹲在画框里干活儿坐大牢的了?”
调度员摇头:“我劝你也不用再想,就算真见过面,你也绝对想不到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不到?!”
“你能想得到,从今往后我管你叫大哥,你是这个,你牛逼大了!”
调度员比了一个大拇指给他:“影日之封的时候,我的前身舍弃掉所有的东西,融入到既定律里去了。
以自身之所有,换取既定律的完成,代价就是彻底斩断了因果先后和自我的衔接,相当于直接融号删档。
这是世界和时间的自然变化,涵盖方方面面,一存永存,不可恢复。
也就是说,不论是从命理还是因果,亦或者意识和灵魂,甚至对于整个世界来说,作为衍生物的‘我’,和成就既定律之前的那个‘我’,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以太心枢和升变,全都无法追溯。
哪怕你曾经见到过曾经的我,但也没办法把我们两个联系在一起的。
所以,放弃吧,季觉。”
调度员的话语停顿了一瞬,笑容就变得愉快起来,得意非常:“就算我的前身欠了你几十万块没有还,如今你也是找不出欠条来的。”
季觉的拳头已经硬了!
光是想想有个人欠了自己的钱没还,自己还找不到他,甚至这件事儿都想不起来,他的血压就一阵阵的往上飙。
但仔细一想,以调度员这家伙的风格,这种事儿未必他干不出来!
也就是说……
反正不管有没有这回事儿,就先当他已经欠了!
只是,这么熟悉的味道,这么缺德的感觉,还有这丧良心的笑容……
季觉越发的警惕,死死的盯着他,许久,忽然问:“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不认识一条叫做天炉的老狗?”
“当然啊。”
调度员不假思索的点头,也根本不在乎他的突然袭击,淡然回答:“不过,据我所知,叫做天炉的老狗先后有过好几条,往后应该也不少。
考虑到我在这里坐牢这么多年,你说的那条和我认识的那条,应该不是同一条。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种死性不改、自作自受、素质都还普遍都这么低下的传承,居然还没断……
外面的世界也真是烂到一定程度了啊。”
“有一说一,确实。”
季觉点头,发自内心的认可,不论是有关天炉、传承,素质、还是现世的。
“关于你最后看到的景象,我或许有一些猜测,应该和这一次虫所导致的后果有关,而且跟你脱不开干系。”
调度员的声音严肃起来:“甚至,有可能是你搞出来的事情。”
“老东西你讹谁呢!”季觉勃然大怒。
“可能,我只是说,可能嘛!
毕竟临时工的存在,就是能够解决问题的最佳工具人。既定律既然选中了你,那么这一定是你能够解决而且必然和你有关系的事情……
不过考虑到你小子浑身上下要命的玩意儿那么多,串的厉害,就算是想要锁定一个范围也难如登天。
你但凡少招惹点麻烦东西,都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境地。
所以,你好好想想,这一把打成这样,是不是你的问题?”
直接用季觉的话术对季觉一个嘴的堵,眼看着季觉浑身难受之后,他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不过,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清理边狱层。也好看看接下来既定律给你的启示里究竟还有没有更多线索,咱们这里能早做防备。
所以,加油吧,季觉,天轨的安危就在你身上了!”
“说这么多,就是想骗我上班是吧!”
季觉给气笑了,差不多得了嗷,老登,用我的咒语对付我就算,如今居然画饼画到我身上来了?!
“不,今天就算了。”
调度员摆手,淡然的挥手,将季觉他们送到了电梯门口,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
他说:“你下班了,季觉。”
“啥玩意儿?”季觉皱眉,我特么兄弟摇了这么多,氪金氪了一大堆,正准备一口气推平边狱层,你告诉我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
“你以为边狱层是景区么,说来就来?一层收拾干净之后,不需要消毒归档啊?
况且,你刷这么快,进度已经超前了,二层的解封程序都还没结束呢……哦,用你的话来说,地图还没加载出来,如果你愿意躺在这里陪我一起坐牢,我是没意见。”
调度员变魔术一样,掏出了一个酒杯来,在沙发上坐好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来聊聊你跟天炉的事情怎么样?”
“告辞。”
季觉双手抱拳,不假思索的带队走进电梯。
老东西你搁这儿查户口呢!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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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健全的同事关系,就是上班配合默契分工明确,下班电话不通查无此人。
丝毫没有为调度员的加班而感觉到悲伤,下一秒抵达崖城,出门开着车直接到了天门大学门口的,就是季觉!
“喂?米虫,是我。”
他拿起了电话,毫不客气的吩咐道:
“去,给我炒俩菜,再给我拿两万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