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季觉就已经和最先冲上来的剥皮武士,擦肩而过。
仅仅只是一个轻描淡写的错身,微微转动肩膀,擦着劈斩的剑锋和啃向脖子的牙齿,理所当然的迈步,继续向前。
只留下了半空之中,一道朱红色的轨迹,一闪而逝。
季觉身后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忽然僵硬住了,从头顶到胯下,浮现出了一条笔直的裂痕。
泡影破碎,消散无踪。
再也不见了。
只有磐郢剑刃之上那一缕流转的朱红,越发鲜艳,升腾如火焰燃烧,渴求着更多的斗争和杀戮!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丝毫没有之前的狼狈和手忙脚乱,甚至没有动用两千四百倍的血腕加持和狼的神经反射,仅仅凭借着自身的素质,在围攻之中,闲庭信步。
自始至终,嘴角的笑容没有任何的变化。
磐郢鸣动,随意的挥洒,一道道朱红色的残痕蜿蜒流转,轻易的将冲上来的剥皮武士彻底斩碎。
轰!!!
锋锐的枝干如巨剑,就在殒殁深根的嘶鸣里,血手挥舞,向着季觉劈斩而下。
而季觉,依旧是简简单单的错身,扭了扭肩膀,就躲过了从天而降的枝骨之剑,再然后,就好像未卜先知一样,磐郢劈斩,向前,斩碎了喷涌而来的血火狂潮,从其中开辟出一条笔直向前的裂隙。
轰鸣声接连不断,残影在空气之中不断的增加,就在恐怖的数值之下,殒殁深根的十几条血肉模糊的手臂挥舞着枝干做成的武器,闪电旋风劈!
短短弹指之间,数百,上千,难以统计的劈斩、横扫、穿刺就已经向着季觉发出。
可偏偏,那个渺小的身影却毫发无损!
仅仅只是轻易的左右闪避,游刃有余的穿行在血火的狂潮里,甚至没有显现出任何狼狈的迹象。
反倒接连不断的给殒殁深根留下了一道道伤口。
抓不到,碰不着,摸不到!
只能被动挨打……
就好像对手忽然把alt和小键盘一起按,耳边忽然传来了叮的一声,宛如噩梦!
一颗颗血眼发狂,死死的盯着季觉,那些个伸出臂膀来的裂口,忽然像是大嘴一般,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凄厉尖叫。
殒殁深根,陡然膨胀。
就像是胸前张开了大口,将整个世界都彻底吞了进去!
回过神来的时候,黑暗的天地里,就只剩下了脚下如洪流一般的血水,还有眼前撑天立地、狂暴狰狞的巨树了。
“……圈境?”
季觉恍然的挑起眉头,没想到,像是这样刚刚诞生的灾兽,居然还具备着这种力量?
根据季觉之前的记录和感知,殒殁深根的刻痕不具备这样的基础才对。
也就是说……作为刚刚诞生、潜力无穷的灾兽幼体,在自己的刺激之下,脑溢血上头,临阵突破了?!
只能说,真是大大又群群,狂狂又屠屠了。
只要斗志和怒气鼓上去,特么要啥来啥!
就在思考走神的时候,季觉感觉身体忽然微微一沉,就好像有狂风暴雨,扑面而来,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回过神来的刹那,在天穹之上无数血眼的凝视之中,如有实质的海量痛苦,就已经凭空作用在了季觉的灵魂之中。
剥皮、断指、挖眼、斩手、剜骨……
痛苦,无数人一生所积累的痛苦,随着圈境的展开,完全施加在了季觉的灵魂之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纯钧微微一振,那些痛苦洪流甚至还没奏效,就已经孽魔倒影一口嘬干,只感觉口感鲜爽。
不赖!
“虽说临阵突破很厉害,不过到底是灾兽,脑子不够用,圈境的构建太粗糙了……仅仅纯粹的精神攻击和折磨,就算是能够必中锁定,也终究太过于单一了。如果对手有相关的抗性的话,圈境岂不是白开了?”
季觉点评道:“就算是真要结合相关的特性,那么重点也应该不是沉迷量的累计,而是要落在痛苦物质化的方面吧?
同时作用在物质和灵质之上的双重保险,即便是灵魂具备抗性,也能够通过物质来发起攻击。
用痛苦的重量,去反过来,把敌人压垮……”
就在殒殁深根的怒视里,季觉侃侃而谈,笑容渐渐愉快。、
此刻,瞬间的停顿之后,忽然问道:“不过,事到如今,你应该觉察到了吧。”
他说:“我的圈境。”
非攻展开。
不,非攻,早已经展开。
早在开始之前就已经启动。
只是,如今季觉的双手十指之上,却一片空空荡荡!
不知为何,殒殁深根一阵阵痉挛。
就好像发狂了一般,根须胡乱的挥舞起来。
不断的甩动和攻击着周围的一切,就好像害怕空气中藏着无形的敌人一般,甚至就连站在原地的季觉都顾不上了。
因为,直到现在,才感觉到……
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掐在了自己的喉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