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被看着,就已经,不寒而栗!
“要加油工作哦,季觉。”
调度员轻描淡写的声音传来,让季觉火冒三丈,“你特么倒是告诉我怎么解决啊!”
“说的好!”
调度员大笑出声,“你一个墨者,还要我来告诉你,怎么去杀人放火吗?”
轰!
白鹿之影的胸膛,应声碎裂,一个贯穿的大洞从季觉的五指之下显现。
一只手轻描淡写的兜住了朝着自己的头颅贯出的绝生之手,将那刻骨杀意所凝结成的技艺尽数收敛之后,从另一只手的五指之间再度释放而出!
圈境技艺·【墨守】!
于是,白鹿之影,就在自身的绝技之下重创。
可就像是感觉不到痛楚一样,重创没有影响那个未知白鹿的投影,反而令他所散发出的恶意越发狂暴。
就在季觉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抬起另一只手,一拳将他的头颅打爆的时候,却发现,面前的轮廓不过是一个稍纵即逝的幻影。
而手中攥着,只有一截断臂。
瞬息的错愕之中,真正的杀招已经从背后袭来!
就好像一步跨出,就已经出现在了敌人的身后,最没有防备的薄弱区域——蚀鳞一系的绝技·蛇行曲蜒!
九年前,舍身刺杀联邦指挥官的刺客之影,此刻再度显现狰狞!
只不过,那一瞬间,破碎的声音就已经从季觉的手中响起。
白鹿之影的胸口,凭空多出了一个大洞。
而一团宛如心脏的残影聚合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五指之间,被他毫不留情的捏成了粉碎。
早在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就已经注定。
胜负已分!
失去了存在支撑的白鹿之影剧烈闪烁起来,垂死一击徒劳撞在了季觉的身上,反而让自身寸寸崩溃,瓦解成溃散的尘埃。
只留下两颗分外晶莹的时砂,落入了季觉展开的掌心里。
“……”
这一次,调度员终于陷入了沉默,仿佛见识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一般,沉默的,凝视着季觉的手。
那一只刚刚掏出白鹿‘心脏’的手掌。
就好像能看出了一朵花一样。
可就算季觉真的当着他的面变魔术,变出一朵花来,他顶多也是鼓个掌,夸两句你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还挺努力的,是不是工作量不太饱和。
但这不一样。
刚刚从季觉手中所显现的东西,和之前所见过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昔日墨者们名垂千古或者遗臭万年的圈境应用。
——【伐善】!
有那么一瞬间,调度员欲言又止。
倘若之前季觉娴熟使用、登堂入室的【墨守】足以令老头儿夸一句良材美玉不同凡响了的话,那此刻所看到的一切,就已经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甚至将这一条时间线反复重播了好几次之后,最终才能够彻底确定,或者,说服自己。
打破藩篱,直接将非攻之圈境应用在对手的肉体、灵魂、矩阵,乃至赐福之上,随意的增减抹除,如探囊取物……
卧槽,真特么的是伐善啊!
而且还不是那种误打误撞的超常发挥,而是已经基本掌握,十拿九稳的稳定操作!
就算是墨者里最为拔尖的那一批,一般这个阶段,不也还都在墨守的入门阶段兜兜转转么?
哪怕是当年的水银,能够十三日之内从墨守的基础触及制暴的应用,就已经是记录之中的绝无仅有的案例了!
不是?
这【锚】我发给你满打满算还没有二十四个钟头呢,你这技能是怎么跳了一整个大版本,直接点到下一个阶段的范围里去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
“啊?什么?”
季觉不解的回头,欣赏着他疑惑的神情,就好像明白了什么,神情越发的玩味起来,忽得,呲牙一笑。
而调度员,已经在翻白眼之前,看到了他的回答。
“你猜。”
实际上,季觉还想要更嚣张一点的。
哎,多大点事儿啊,不挺简单?有手就行啊!实在是跟你们这帮外行解释不清楚……
可他怕自己解释完之后,真让这老东西爽到。
还不如给他添点堵呢。
而真正的答案,早就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锚】。
锚的存在,对于非攻的圈境应用,产生了近乎飞升一般的质变!
当他将锚作用于圈境的瞬间,随着自我的坐标固定,所观测和感知到的可能性,和往日相比起来,出现了十倍,甚至百倍以上的增长!
就好像,站的更高了,看的就理所应当的更远,甚至对可能性的掌控和把握也随之暴涨。昔日找起来如同大海捞针一般的几率,掌握起来像是捏住一根烧红铁丝一般的艰难可能,如今操作起来却变得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而灵质消耗却降低到了令人感动落泪的程度,再没有了往日的艰难和迷茫。
乐的季觉只呲牙,同时,也气的季觉直跳脚!
他就说了,自己的墨守怎么耗蓝那么离谱,可控性那么低,用起来这么难呢!明明原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操作却总是变形,用起来分外难受。
合着自己一直顶着100MS的延迟和30帧的帧率,拿着电冰箱的主板跟人打排位呢!甚至连特么个鼠标都没有啊!
天炉老狗,你个畜生啊!
这特么是我一个超拔萌新该学的东西么!
这跟骗小马拉大车,怂恿蝌蚪找蛤蟆,朝老幺的脑壳里摁塞《实变函数》和《点集拓扑》有什么区别!
纯纯的不是人啊!
一想到自己往日琢磨研究时的斑斑血泪,季觉气得眼眶都红了。
别特么让我逮到你嗷!
等我到了天人,不对,等我到了圣贤……唔,等我圣贤后期巅峰大圆满,就是你这条老狗的祭日!
“……”
另一头,原本神情复杂的调度员陷入沉默。
端详着季觉笑中带恨,好像恍然大悟之后,忽然咬牙切齿的样子,就仿佛忽然明白了一点什么一般,神情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这一系的优良传统啊……都几百年了,这一代坑一代,怎么就不带改的呢?
在白鹿之影身上小试过一手之后,季觉先后又在其他的残影之上进行了几番尝试,发现伐善的成功率已经彻底稳定,再不由的,信心大增。
提着自己的小红桶,仰天大笑出声。
“我看这区区漂流物,也不过如此嘛!”
“是么?”
调度员的语气揶揄:“我劝你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哦。”
“无妨!反正边狱区里,没有天人。”
季觉昂首,嘴角勾起弧度:“没有天人,我就是无……”
轰!!!
就在比格的凄厉狂叫之中,一个恢宏宽广的庞大空间,瞬间从走廊的尽头展开。
而就在那宛如圣殿一般的空间里,正中央的地方,赫然是一颗漆黑的巨树,足足有四五人合抱那么大的巨树,诸多根须还从地面上蜿蜒而出,缠绕扎根在了一个个蛹化的淤泥死胎之上。
一条条干枯尖锐的枝干上,转折如铁,棱角狰狞。
就好像觉察到了季觉的到来。
巨树陡然剧烈震动起来,干枯的树皮仿佛血肉一般摩擦,睁开,显露出一颗颗猩红的眼瞳,向着季觉看了过来,瞬间锁定。
再紧接着,猩红的烈焰从枝头浮现,如红花一般盛开,升腾,转瞬间,原本干枯的巨树就变得郁郁葱葱,恶臭猩红。
宛如哀嚎一般的狂风掀起,千万缕血丝从枝头垂落,落在地上,蔓延,掀起波澜,血泊之中,伸出了一只只没有皮肤一般的手掌,如同恶魔之爪。
再紧接着,是浑身肌理裸露在外的赤裸身影,从血泊之中爬出。
浑身燃烧着血火,死去的尸骨军团在巨树的呼唤之下,再度苏醒。
十九年之前,石邦那位身名俱裂的孤主麾下最后残存的精锐,总计六十七位大群所组成的剥面军团,于军阀的围攻之下,全军覆没。
孤主也被斩下头颅,尸身暴晒,三年不朽,最终被切碎了撒进了那一片被剥面军所染红的战场之中,随着万人践踏,彻底湮灭为尘埃。
而九年之后,从这一具尸骸、六十七位孽化大群的疯狂和无数怨恨之中所孕育出的,是迄今依旧盘踞在石邦荒野之中,任由各方剿灭依旧不断重生,追逐战争、鲸吞尸骨的怪物,不断壮大和扩张之下,在两年之前终于被正式评定为【灭】级的灾兽……
【殒殁深根】!
那一瞬间,总数六十七位剥面骑士齐刷刷的抬起了眼睛,向着季觉,饥渴凝视,遗恨如潮,冲天而起!
“你吗……”
季觉被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