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没有能孵化的卵仅仅只是发育不足外加不会玩而已,如果真正碰到高手,自己仅仅只靠着【锚】,真的能够解决吗?
如果这么简单能够搞定的话,那些虫子恐怕早就变成被各家圈养起来的珍惜动物了。
“或许你要脱离滤镜了,季觉。”
调度员轻声一叹:“虫,并不强大。
强的是永恒之门和影日,至于那群虫子,充其量只不过是一帮依仗着几分自己的可悲之处,胡作非为的家伙罢了。
你只是对它们缺乏了解而已,可哪怕是透过这些卵,你也应该能感受到了才对。就算是完成了孵化,成功破蛹,孵化出来的东西,也是存在缺陷的。”
他说:“致命的缺陷。”
季觉一时错愕,回忆起自己所记录的细节。
不论是哪一只淤泥,从其中钻出来的卵有多么完善,可内里终究是脆弱的,不,简直可以说,一触即溃!
看起来狰狞狂暴,可内里的残影聚合体却时刻濒临崩溃,而且处于迅速的消耗之中。
可以说,处于淤泥阶段也就罢了,一旦彻底降生,几乎就已经是数着日子等死,与日无多了!
他难以置信,“这不是发育不完全的缺憾?”
“缺憾?确实,但发育不完全?呵,原本就是悖理现世和时空的畸变物,再怎么发育和增长,又有什么完全可言了?”
调度员冷笑出声:“这一份理所当然的缺陷,就是他们所造下的原罪,又如何摆脱?!”
玩火自焚,作茧自缚等等工匠作法自毙的小知识已经屡见不鲜,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就是这样的道理。
玩弄时间的人,也必然会被时间所绝罚!
上善从不慈悲,大孽也一样,甚至更加严酷。
影日绝不慷慨,相反,苛刻且恶毒。
倘若狼是除了自己之外一切皆可吃、可夺的怪物,塔是除了自身之外一切都要被残暴支配的暴君,那么影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吝啬和最残忍的高利贷贩子!
最喜欢送出的就是没有标着价格的礼物,当人沉浸在其中的时候,往往都难以发现,借用了它一分时间,就要百倍千倍的去偿还!
一辈子都还不完!
要知道,大孽哪怕被封锁,也仅仅只是不能主动显现而已。
永恒之门一手镇压影日还一手撑着星芯协会的烂摊子依然还能在现世发展业务呢,影日也同样如此。
即便是知见障的存在,也不能隔绝芸芸众生以自身所行所成所感去和祂们产生共鸣。
就在永恒之门和影日所象征的时空之中,空间虽然千疮百孔,但只要小心处理的,仔细斟酌,起码仅仅只是艰难,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而时间,却太过可怕。
即便是稍微的改动,都有可能流毒无穷。
星芯协会哪怕三令五申,绝对不允许在没有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对时间进行任何操作,可违背的行为依旧屡见不鲜。
因为它所具备的力量和可能,实在是太过庞大。以至于,就算是有无数惨烈的前车之鉴摆在眼前,也依旧源源不断的有人触发禁忌,沉浸其中……
绝罚队对这一点可太有体会了,就算恶名昭彰,也挡不住有些人一条道走到黑。
有些事儿,一旦尝到甜头之后,就回不了头了。
就算真有那种能悬崖勒马、大智大勇大决大断的英豪,又怎么会让自己沦落到这种程度呢?
已有之事,势必再有,这才是常态。就算再怎么克制,就算几十年就这么一次,可一旦擅自插手时间,那么相应的恶果就一定会在未来出现!
偏偏,天选者们一旦寄望于时间,就已经说明,事情已经恶化到了某种程度了,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办法!
根本就没有小事!
一开始,或许只是为了挚爱、为了理想、为了光明正义的未来,可到最后,终究会愈演愈烈,回过神来,自己就已经‘时日无多’。
“时间是平等的,季觉,对所有人都是,你对时间干涉的越多,自身的时间被扰动的就越厉害……
想要铤而走险,就只有痛下血本,通过一些看似便利的方法,向未来借取贷款。
可贷款的数额从来不是你能定的,利息也只会越来越多,一直到你再没有办法支付,被彻底压垮,失控,变成了一具余生不断拆东墙补西墙的还款奴隶。”
一旦被自己的‘负债’压垮,沦落为虫之后,自我的时间就会开始在影日的残暴吸引之下,飞速蒸发。
想要继续延续自身,就需要不断的用别人的时间进行去进行补充。
这才是最可笑的地方,看起来最不受空间和时间所束缚的虫,其实一个赛一个的短命夭寿,只能殚精竭虑的将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调度员忽然发问:“还记得残差为什么会被你家的那个小子所吸引么?为什么哪怕冒着被钓鱼的危险,也不愿意放弃么。
现在,再看看这群卵看到你之后就彻底发狂、饥渴难耐的样子,以你的能力,难道得不出答案?”
短暂的沉默之后,季觉终于恍然大悟。
“它……想要夺取老幺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