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论》。
薄薄几页,页脚还多有卷曲和残缺,里面的内容委实稀少,而且空泛,就像是一本随手的笔记。
【敬爱】、【利用】、【上天】、【势能】……
“我叼!”
他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如遭雷击,本能的挺起身来,全神贯注,手指都忍不住哆嗦起来。
老狗你特么!
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保存成这样?
你是真该死啊!
“故纸堆里的东西,看看就得了,真要当个宝贝抱着不撒手,又跟削足适履有什么区别?”
矩子淡然的说道:“别太当回事儿,有用则用,无用则弃,没什么大不了。”
季觉已经说不出话。
这一本十论看起来只是空泛简单的十条主张或者信条,可本质上所指的是墨者传承中至关重要的十个关键。
虽然内容过于理论,不涉实际,可是却通过提纲挈领、言简意赅的概括,给所有的非攻使用者指出了一条,不,十条明路。
顺着这十个方向深挖,天人之时楔甚至龙与圣贤的创世论、末日论的奠定都从虚无缥缈变得有迹可循。
哪怕对于现在季觉用处不大,可如果能以此缓慢积累和探求的话,那毋庸置疑的是天人捷径,圣贤坦途!
包括此刻自己所用的非攻矩阵,其核心理念和主旨,不也是从第一部【敬爱】中延伸出来的么?同样,十部十论之中的精髓和理论同样都在非攻之中有所显现,只不过现在季觉才发现而已!
这要是什么武林门派的话,那它就是墨者一系修炼的总纲真传!
拿到手里的瞬间,季觉本能的问:“老师她看过这个么?”
有好东西,那肯定要叼回去给自己家老师看两眼啊!
万一有用呢!
“……你还真是好学生啊,季觉。”
天炉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唏嘘一叹:“这跟她的路子不合适。”
作为工匠,叶限的才能毋庸置疑,同样,她太沉浸于工匠了,专注自身的技艺,不在乎天崩地裂。
相比起天炉来,反而更像是兼元。
有时,就连天炉有时候都会感慨命运之离奇——自己一个矩子,居然教出了一个这么标准的工匠,可这么标准的工匠,居然拐弯抹角的,又给自己带回来了一个纯粹到不自知的墨者?
“难得有你来向我请教的时候,给你开个眼好了。”
他低头吃着炒面,含混的说道:“来,给我一拳。”
“你说什么?”
季觉错愕茫然,难以置信。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没错,可手却已经本能的抬起来,就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朝着那一只面孔锤了过去!
一拳?
这不好吧。
我是说,一拳真的够吗?
不够再来几拳吧!大过年的,来都来了……你自己说了要挨揍,那我可就……
嘭!
季觉眼前一黑,好像被打了一拳。
是他的手?
他低头,看到了停在自己面前的手,目瞪口呆。
刚刚那一拳,他可是毫无保留的,甚至连圈境都开了。
明明无数个可能性里自己的拳头都毫无阻碍的砸在了天炉的脸上,可最后当可能性收束的时候,一切却都被彻底调转。
发生了什么?
他不信邪,对准了伪装上那一颗光秃秃的狗头,再度锤出,然后,眼前一阵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砸自己头上了!
这一次他甚至全神贯注警惕了每一个细节,可到最后,所发生的一切依然脱离了他的掌控。
或者说,从一开始,这一切就都在天炉的掌控之中。
自己所看到的概率,已经被更加恐怖和恢弘的概率所覆盖和更替,所用的,同样是季觉无比熟悉的东西。
非攻的圈境!
可你是怎么做到的?!
“别被历史上流传下来的那些故事给骗了,季觉。”
天炉慢条斯理的吃完了炒面,抬头似笑非笑的瞥向了鼻青脸肿的季觉:“哪怕墨者们都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恐怖分子,每天都想着弄死皇帝和毁灭帝国,可一直到天元之塔彻底崩溃之前,墨者也都是被帝国所压制的。
在绝大多数时间里,墨者和帝国彼此之间恐怖的实力差距,已经让墨者们疲于自保,难以反抗了。
在水银斩断天柱之前,墨者最为擅长和为人著称的,反而是防守!”
“你所看到的,就是依托于圈境所打造而成的三道传承技艺,其中之一。”
——所谓,【墨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