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觉点头，不假思索：“您觉得涨多少比较好？”
虽然心下失望和不快，但没必要表示在脸上。追高杀低就是正常的商业操作，人家来玩命的，关键时候是要和人你死我活的，遇到麻烦想要涨价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在这之前价格都已经商量好了，如今到了新泉，合同都要签了，却还要再开口……就未免有点分不清大小王，给脸不要脸了。
“您可能误会了。”
会计和煦一笑：“为了避免您的误解，请让我将我们这边的想法一次性说完——价格方面，我们想要上涨五分之一，不，请先等等，结算方式的话，我们也不打算用黄金和贵金属，恩，联邦币也不必。
就直接以您这边的产品进行结算就行。”
一言既出，季觉沉默。
疑惑的看了一眼斯兰。
斯兰稳如磐石，毫不动摇，仿佛不带脑子一样，站在会计身后，毫无任何的意见。
也就是说，他也早就得到了消息，甚至，对此表示赞同。以及，这个会计的身份，也真的高的离谱。
可对方意有所指的话语，令他隐隐有所明悟。
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季觉敲了敲桌子，灵质回路蔓延覆盖封锁，隔绝了整个办公室，再然后，一层电火花从虚空中浮现，粗暴的扫描，宕机了所有的设备和设施。
最后，伊西丝监控之下，这里已经是彻底的密室了。
“我想，贵方应该对水力、风力发电机不感兴趣吧？”季觉似笑非笑的问。
“不。”
会计摇头，断然回答：“这个其实也感兴趣。”
“红邦多风，贵方的风力发电机造价低廉，维护简便，这一次来之前，我们已经决定尝试性的采购方案了。
包括海岸的三轮车，最新公布的大型谷物处理设备，以及一批装甲越野车……”
会计缓缓说道：“斯兰告诉我，季觉先生在不涉及原则的状况下，是一位很好说话且通情达理的人，建议我不要卖关子和试探，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截了当的表明。
我想，我也不必遮遮掩掩。
您应该清楚，归乡骑士在外的主要任务是什么。”
季觉问：“外汇？”
“不止是外汇，还有物资。”
会计自嘲一笑：“我们和楼氏的合作方式，就是以楼氏的灵质产业的产品和代加工进行结算的。
除了地里不属于自己的燃素之外，红邦的物产稀疏，国民生存艰难，就连每年的粮食，都是靠着骑士们外出拼命才能够买的回来，即便如此，饿死的人依旧诸多。
除此之外，灾害频发和战乱也都不必再提。
但其实，我们也是有心想要维护稳定的，奈何……”
他说到这里，再不多说。
路有和平摸不得，早有帝国在上头。
帝国和联邦之间的代理人战争，在中土这么多年，都特么没停过。更不要说各种恐怖组织乃至因动乱而滋生出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季觉自然不至于打马虎眼，直接问道：
“你们想要什么？”
会计腼腆一笑，回头，看向了窗户外面。
在窗外的园区里，有一队全副武装的保安正在巡逻而过，脚步声铿锵有力，金属摩擦声不绝于耳。
三米有余的中型外骨骼自细密的雨水之中行进，手握着各色山寨装甲武器，铁面狰狞！
季觉顿时沉默，许久，摇头：
“……我想您应该搞错了，这可不是动力甲。”
外骨骼和动力装甲之间的模样虽然差不多，但本质上依然有所不同——就好像黄瓜小三轮和真正的装甲越野车之间的区别一样。
就算再怎么夸，充其量也不过是一具力反馈式动力系统外面套了一层铁壳子罢了。
对此，会计只是点头，坦然的说道：“如果真是动力甲的话，我们反而不敢要了。”
红邦买一堆动力装甲回去？
疯了吗？！
真要是这样的话，怕不是季觉这边刚刚装货上船，就和另一头的邦主土王一起溶于水了……
恰恰是这种重型外骨骼，最合适。
比上远远不足，比下绰绰有余。
联邦和帝国看着放心，同胞和对手看了揪心，真特么的刚刚好！
“不，我的意思是……”
季觉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但它可以是。
至少，可以再努努力。”
“……”
然后，轮到会计说不出话了。
目瞪口呆，看着季觉，难以置信。
一方面是觉得自己幻听了，另一方面是怀疑……
狗东西你不是要把我们卖给联邦安全局吧？！
季觉懒得多说，翻了翻抽屉，找出了一张纸推过来：“你们把这张配置表去给你的上司看一看。”
动力升级、配置升级、外层装甲升级、武器配备模组升级、燃素背包引擎选配、炼金产物选配……
纸面上的玩意儿一桩桩一件件的搭配起来，到最后，靠着野蛮粗暴的堆料和见了鬼的搭配以及翻了好几倍的造价，居然特么的……看上去，真的有点……见了鬼了！
虽然性能上来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动力方面只能说是勉勉强强；飞控系统完全没有，只能够通过喷气背包实现长距离跳跃；机动性上来说，和如今的四代装甲比起来迟钝如龟；武器方面，根本和正统装甲没得比，各个角度而言，都只能说是过于凑合。
但再努努力，争点气的话，已经快要够得到如今已经普遍被淘汰的第一世代的装甲了！
而且这个价格！
关键就是这个价格……虽然已经是黑了心翻了好几倍，但却只要帝国那边同类产品的一半，甚至不到！
而且还包售后，包维修，包培训，包教包会……
做的一次性买卖！买完回去自己爽去吧老东西！
虽然依然不是装甲，但……但……
会计的老手哆嗦着，停不下来，许久，长出了一口气，郑重的问道：“这、这上面的数据……”
“精确到小数点，如假包换，假一赔十。而且现在还可以帮你们开买十赠一的活动，买十具，就送你们一具的配件。
然后维修需要的配件，也可以按照友情价走。”
季觉微笑：“如果你们觉得我在空口吹牛逼的话，这一次的实战你们也可以旁观效果。毕竟，说的再多，也比不上亲眼见到来的靠谱，对吧？”
会计再没有说话。
低头，反复看着手里的配置表和具体的数据，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别特么的精确到小数点，但凡实际的效果能有纸面上的八成，都已经足够菌主做梦笑醒了！
“事关重大，必须先上报才行，请容许在下告辞。”
会计收起了配置单之后，缓缓起身，向着季觉行礼之后，最后拍了拍斯兰的肩膀，“菌种会明日抵达。
牢记职责斯兰，务必不辱使命！”
也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就走了。
季觉微微愕然。
寂静的办公室里，他看向了神情复杂的斯兰，难以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不管后果，也不计代价。”
斯兰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下定决心：
“——人可以死完，但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