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些曾经在密西西比河畔的棉花地里被皮鞭抽打、被白人种植园主用高利贷死死套牢的黑人佃农来说,东印度群岛那闷热的空气,简直比天堂里的圣水还要甘甜。
那位远在大洋彼岸的青山大总统给了他们自由,给了他们开荒的铁农具,更给了他们在这片肥沃土地上安身立命的契机。
黑人们用砍刀劈开荆棘,驱逐了毒蛇和瘴气,种下了一排排整齐的橡胶树、剑麻和甘蔗。
他们在村子中央建起了简陋但干净的木结构教堂,每到礼拜日,黑人灵歌便会在苏门答腊的雨林上空回荡,那是他们对加州帝国最纯粹的感恩。
他们不关心政治,不关心谁在统治这片群岛,他们只知道,只要拼命干活,就能吃上加州配发的白面粉,就能攒下加州银币。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最致命的毒药往往不是见血封喉的砒霜,而是同类之间那嫉妒到发狂的红眼病。
新奥尔良村外不到五公里的地方,便是几个世代居住在苏门答腊岛上的土著部落。
不可否认,这颗星球上,有些种族在千万年的自然演化中,将某些难以言喻的劣根性深深地刻进了双螺旋的基因链条里。
不采用刮骨疗毒的非常手段,根本无法改变。
这些东印度群岛的原住民,习惯了在雨林里靠天吃饭,饿了摘香蕉,渴了喝河水。
当他们看到那些远道而来的外乡人,凭借着起早贪黑的劳作,建起了防雨的吊脚楼,养起了成群的家禽,甚至每个月都能从加州商行里换回大包的精盐和花布时,嫉妒的毒火便在他们的颅骨内疯狂蔓延。
凭什么这群外乡人能过得比我们好?
那些财富,那些粮食,本该是这片土地的馈赠,本该属于我们!
血腥的屠杀,没有任何预兆地降临了。
几个原住民部落的酋长在黑夜中歃血为盟。
他们拿起了淬了蛇毒的吹箭、生锈的荷兰制式燧发枪,以及沾满泥垢的波刃砍刀。
杀戮从村头的狗吠声戛然而止的那一刻开始。
燃烧的火把像无数条橘红色的毒蛇,被毫不留情地扔上了黑人吊脚楼那干燥的茅草屋顶。
火焰借着夜风瞬间冲天而起,将整个新奥尔良村映照成了修罗地狱。
从睡梦中惊醒的黑人拖家带口地从火海中冲出,迎接他们的却是从四面八方劈砍而来的波刃砍刀。
土著们的眼睛里闪烁着野兽见血后的狂热。
他们根本不分老幼妇孺,他们砍下黑人男丁的头颅,抢走他们家里那一小袋珍贵的加州精盐,扯下黑人妇女脖子上廉价的玻璃项链。
甚至连教堂里那尊木雕的十字架,都被他们用粪便和鲜血涂满,最后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一夜之间,数千名黑人移民倒在了他们辛勤开垦的土地上。
鲜血顺着橡胶林的沟渠,一直流到了几公里外的河沟里。
当黎明撕破黑夜时,那些暴徒已经带着抢来的战利品,像吃饱喝足的鬣狗一样,重新潜入了幽深的雨林,只留下一片还在冒着黑烟的废墟,以及挂在橡胶树上那些残缺不全的残肢断臂。
但这群土著暴民犯了一个这辈子最致命的错误。
他们根本不明白,他们触犯的,是一台掌握着怎样恐怖暴力的国家机器!
不到二十四小时,代表着加州最高意志的惩戒,便如雷霆般降临。
东印度群岛总督刑天,亲自乘坐着一艘浅水内河炮艇,逆流而上,抵达了这片废墟。
没有废话,没有所谓的法庭审判,更没有任何人权律师的聒噪。
刑天甚至没有走下那艘涂着灰色防锈漆的炮艇。
他只是站在甲板上,吐出了一个字:
“杀。”
三千名全副武装、配备了六挺地狱火重机枪和十几具轻型迫击炮的加州死士,像一张巨大的死亡铁网,直接撒进了那片连荷兰殖民军都不敢深入的原始雨林。
那些在黑人农民面前凶神恶煞的土著暴徒,在面对加州军队的战术推进时,脆弱得就像纸糊的靶子。
参与屠杀的七个土著部落,被死士军团连根拔起。
刑天下令死士将所有参与暴乱的土著,无论男女老幼,全部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新奥尔良村的废墟前。
橡胶林里那些粗壮的树干,成了天然的绞刑架。
整整八千具土著的尸体,被粗麻绳吊在半空中,在苏门答腊湿热的微风中如同风铃般诡异地摇晃着。
尸体散发出的恶臭,引来了遮天蔽日的食腐秃鹫,将这片空地变成了一个让人看一眼就能做三年噩梦的恐怖尸林。
暴乱被以最铁血的方式平息了。
整个东印度群岛的土著,在那些随风摇摆的干尸面前,吓得肝胆俱裂,连夜将家里私藏的武器全部扔进了河里,在家里供奉起了加州总督府的旗子,日夜磕头祈祷。
远在大洋彼岸、通过蜂群思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洛森,却很失望。
非常不高兴。
对于东印度群岛的原住民,洛森原本是有着极其宏大且长远的规划的。
在全球的帝国版图上,这几千万印尼土著,一直被他视作最大的、最取之不尽的廉价劳动力资源库。
事实上,过去的这几年里,加州帝国在全球范围内狂飙突进的基础建设,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浸透了这些土著的汗水。
美利坚横跨东西海岸的太平洋铁路大动脉、委内瑞拉那在崇山峻岭中开凿出来的矿山专线、西班牙深不见底的铁矿井、乃至古巴那足以停泊鲲鹏级超级战列舰的深水港口……
到处都有印尼原住民如同工蚁般忙碌的身影。
这些年,东印度群岛已经陆陆续续向全球输出了上百万的精壮劳工。
洛森自认为,这一世,他对这些土著的手段已经足够温和,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仁慈。
作为一名跨越了时间长河的穿越者,洛森大脑里清晰地印刻着这些印尼原住民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在另一段历史中所犯下的、罄竹难书的滔天罪行。
那些惨绝人寰的暴行,每一桩每一件,都足以让洛森将这片群岛用燃烧弹从地球上彻底抹去。
但是,在19世纪的这个节点上,这些原住民还没有做出那些恶劣的举动。
他们只是落后、愚昧和懒惰。
所以,洛森给了他们工作的机会,给了他们走出雨林、去见识现代文明的船票。
他让他们去海外打工,用汗水换取加州金元,甚至允许他们用劳工的汇款来抵扣高昂的人口税。
洛森原本以为,通过工业的规训,通过资本的皮鞭,通过金钱的诱惑,可以将这些野蛮的基因慢慢地打磨成帝国机器上合格的螺丝钉。
但是,苏门答腊岛上的这场屠杀,打碎了洛森最后的一丝耐心。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几千个黑人农民的死,在洛森看来,只不过是帝国账本上微不足道的一笔损耗。
真正让洛森感到恶心的,是这场屠杀背后所暴露出来的那种刻在骨髓里的劣质基因!
那是面对比自己优秀的同类时,不思进取,只会用最原始的暴力去掠夺、去毁灭的寄生虫基因!
那是毫无契约精神、毫无底线可言的野兽本能!
有些东西,哪怕你给他穿上西装,教他使用电灯电话,让他吃上精制面粉,只要那劣质的双螺旋链条没有被斩断,只要他们的大脑里依然盘踞着那古老而肮脏的部落图腾……
那么,即使现在不发作,未来的某一天,当帝国的控制力稍有松懈,这种野蛮的基因依然会像休眠的病毒一样,再次在人类文明的肌体上爆发,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既然自然演化行不通,既然工业规训洗不掉你们骨子里的腥臊味……”
“那就由我来,进行绝对的人为干预!”
在洛森那致力于人类补完与基因优化的终极棋盘上,没有任何一个棋子可以浪费。
即使是劣质的基因,只要放在合适的位置,依然能够榨干其最后的一丝价值,为人类文明的阶梯铺垫血肉的基石。
洛森的意识瞬间接入了蜂群思维那张无形的神经网络。
他的指令直接在巴达维亚总督府内、刑天的脑皮层中炸响。
“苏门答腊的事情,你处理得不错,但治标不治本。”
“从今天起,改变对印尼土著的治理策略。我不需要他们在这片群岛上继续繁衍、继续抱着那些可笑的部落规矩过家家。”
“加强对整个东印度群岛所有土著的抽调力度。把那些十六岁到四十岁的、还能喘气、还能干活的青壮年,全部给我从雨林里、从村寨里挖出来!”
“十年之内,我要这片群岛上,再也看不到一个成建制的土著部落!我要这片土地,彻底变成一张白纸,为将来更优秀的基因腾出空间!”
刑天询问道:“老板,目前的抽调比例如果强行拉高到断子绝孙的程度,可能会引发全境的恐慌和更极端的暴动。我们需要调集太平洋舰队的陆战队来镇压吗?”
“不需要用子弹去解决可以用贪婪解决的问题。”
洛森冷笑了一声,“温水煮青蛙,你懂吗?你前几年执行的温和政策,已经给他们喂下了最好的迷幻药。利用那些从海外务工回来、带着加州银币和廉价丝绸的土著作为榜样。提高人口税的起征点,用欠税坐牢和高薪海外务工做对比。用皮鞭把他们赶出家门,再在他们面前挂上一根沾着蜜糖的胡萝卜。”
“至于抽调去哪里……”
洛森的脑海中展开了一张血淋淋的全球资源开发蓝图。
如今洛森的地盘太大了,大到无论多少人口填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男人,把最强壮的送到西伯利亚那不见天日的冻土层去挖坑!”
“把那些略微懂点技术的,送到高加索去采油!”
“把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送到欧洲去!威廉二世正在神圣罗马帝国的版图上大兴土木,修建那条贯通亚欧大陆的超级铁路。让他们去炸开阿尔卑斯山的岩层,去用血肉填平巴尔干的沟壑!”
“把剩下的送去北美开采高辐射的铀矿,去南美挖掘铝土矿,去澳洲那红色的沙漠里挖铁矿,去亚马逊的雨林里砍伐几百年的红木!”
“那么,老板,那些土著女人呢?”刑天请示道。
“把她们全部送到印度去!”
“让她们在恒河平原上去从事农业养殖和采摘!把她们打散,让她们和达利特、日本人通婚!为全球的劳动力市场提供支持。”
“明白了,老板。”
巴达维亚,东印度群岛总督府。
刑天立刻开始部署这项计划。
“启动大迁徙预案的最终阶段。”
“按照老板的指令,加大抽调力度。从明天起,取消所有的自愿报名制度,改为总督府按人头摊派。凡是辖区内十六岁至四十岁的男女,必须强制服三年海外劳役。抗拒者,全家连坐,剥夺土地,就地绞死!”
政官们没有任何异议,拿起文件迅速退下。
正如洛森所预料的那样,刑天的温水煮青蛙策略取得了惊人的成效。
因为前几年的温和政策,那些最早一批去海外务工的土著们回来了。
他们不仅用微薄的薪水抵扣了沉重的人口税,甚至还用省吃俭用攒下的加州银币,买回了加州出产的印花布和铁锅。
这对于那些一辈子只在泥里刨食的土著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刺激。
所以,当总督府的官员带着荷枪实弹的加州士兵,敲锣打鼓地下达新的劳务抽调令时,土著居民们虽然对被强行拉走有怨言,甚至有些人因为舍不得妻儿而哭天抢地,但却出奇地没有发生任何大规模的武装反抗。
他们敢在黑夜里拿着波刃砍刀去屠杀手无寸铁的黑人农民,因为他们知道黑人好欺负。
但他们绝对不敢反抗加州!
更何况,在村长和买办们口沫横飞的描绘中,去海外是去发大财的。
只要熬过三年,就能像隔壁村的阿迪一样,带着亮闪闪的银币衣锦还乡。
贪婪压倒了恐惧,奴性战胜了反抗。
在随后的几个月里,巴达维亚、泗水、棉兰等各大港口,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忙。
一艘接着一艘排水量高达上万吨的运输舰,停靠在码头上。
那些年轻的土著男人和女人,被粗暴地分开。
男人们被塞进了前往北半球的船只。
女人们则被赶上了前往南亚次大陆的运煤船。
汽笛长鸣。
一船船承载着东印度群岛最精壮血肉的年轻男女被无情地抽走,运往世界各地的矿山、种植园和冰封的冻土。
他们在船舱里憧憬着三年后的衣锦还乡,憧憬着带着加州的机械手表向同伴炫耀。
殊不知这一次,是一趟单程之旅。
为了全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