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些身体强壮但脑子不太好使的、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三十万人,全部打散。像撒盐一样,混编进印度人的苦力营和日本人的垦殖团里去。”
他指了指北方那片尘土飞扬的大陆深处。
“让他们去修铁路,去挖九大要塞的地基,去和日本人抢饭吃。告诉他们,干得好有饭吃,干不好就去恒河里喂鱼。在这片大陆上,不需要怜悯,只需要汗水。”
那三十万被挑剩下的俄国战俘,被锡克宪兵像赶羊一样赶上了前往内陆的闷罐车。
剩下的十万人。
那是经过加州精算师精心挑选出来的。
他们中有工兵、有炮兵技术员、有懂建筑的军官,甚至还有不少贵族出身、受过良好教育的知识分子。
“至于这十万人……”陈祥远转过身:“把他们洗干净,剃光头发,发一套干净的工作服。送他们去天堂。”
天堂的名字,叫锡兰。
这座位于印度半岛南端外海的岛屿,面积约65,610平方公里。
它像是一滴神灵留下的眼泪,静静地悬挂在印度洋上。
它比台湾岛大将近一倍,和爱尔兰岛差不多大。
这块面积,足够容纳全套的行政机构、庞大的空军基地、深水海军港口,以及一个奢华到极致的后花园休闲区,且绰绰有余。
当那十万名俄国精英战俘走下运输船,踏上科伦坡的码头时,他们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这里没有孟买那种令人窒息的粪便味和尸臭味。
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的咸鲜和远山飘来的淡淡茶香。
街道整洁宽敞,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椰子树和凤凰木。
但这并不是给他们享受的。
“听着,俄国佬。”
负责接收这批战俘的,是加州驻锡兰岛的指挥官王铁锤。
“你们很幸运。你们的同胞正在印度大陆上喝泥水、睡猪圈。而你们,来到了总督大人的后花园。”
王铁锤指着身后那片郁郁葱葱的山峦和海岸线。
“这里将是印度总督府的永久驻地。这里将是加州在南亚的心脏。虽然只有三十公里的保克海峡将这里与印度大陆隔开,但记住,海峡那边是大粪坑,海峡这边是伊甸园。”
于是,一场名为锡兰大建设的浩大工程拉开了帷幕。
这十万俄国战俘展现出了惊人的生产力。
他们是为了不被送回那边的地狱而拼命。
在科伦坡和亭可马里,巨大的深水港正在扩建。
俄国工兵们在加州工程师的指挥下,用炸药开山,用混凝土浇筑防波堤。
这里将停泊加州的鲲鹏级战列舰和潜艇编队,扼守住整个印度洋的咽喉。
在岛屿北部的平原上,几条长达三公里的混凝土跑道正在铺设。
那是给加州空军准备的。
从这里起飞的重型轰炸机,可以在两个小时内覆盖南印度的任何一个角落。
如果有哪个土邦王公不听话,或者那个要塞发生了暴动,来自锡兰的轰炸机会教他们做人。
而在岛屿的中心,康提和努沃勒埃利耶的高山台地上,正在进行着另一场建设。
这里海拔近两千米,终年云雾缭绕,气候凉爽湿润,完全没有热带的酷热,像极了英国的苏格兰高地。
这里产出世界顶级的红茶。
“这里不许有工厂,不许有烟囱。”
洛森的指令非常明确,“这里是用来喝茶、避暑和思考怎么统治世界的地方。”
无论印度本土乱成什么样,无论那边是饥荒、瘟疫还是暴动,只要切断那三十公里的海峡通道,锡兰岛永远是一块岁月静好的世外桃源。
在这个桃源里,除了俄国苦力,还有另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那是来自印度本土的特殊贡品。
在加尔各答的造神运动和那场针对婆罗门的温水煮青蛙计划开始后,陈祥远总督就下达了一条指令:
“搜集全印度容貌最端庄的婆罗门年轻女性。把她们送到锡兰岛来。”
在努沃勒埃利耶那漫山遍野的翠绿茶园里,你现在看不到那些皮肤黝黑的泰米尔采茶女。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群身穿雪白纱丽、皮肤白皙、眉心点着朱砂的高种姓少女。
她们曾经是神庙里的圣女,是王公贵族的女儿,是那些连影子都不能被贱民踩到的高贵存在。
但现在,她们是洛森的茶园点缀。
一位年长的加州女管事正拿着一把檀香扇,在茶园边训话。
“在印度,你们是婆罗门,是神之女。但在锡兰岛,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采茶女。”
“你们的手,不再是用来捻动念珠的,而是用来采摘那最嫩的一芽二叶的金毫红茶。”
“你们的腰,不再是用来接受贱民跪拜的,而是用来在总督府的晚宴上,为我们老板斟茶的。”
“谁要是敢把茶树弄折了,或者在端茶时洒了一滴水……”
女管事指了指海峡对面,“我就把谁送回加尔各答的贫民窟,去和达利特一起通下水道。我想,那些贱民会很乐意照顾一位落难的女神。”
少女们瑟瑟发抖,低着头,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们不敢反抗。因为她们亲眼看到了英国人的败退,看到了俄国人的投降。在这个新主人面前,婆罗门的诅咒和神灵的庇护,就像是晨雾一样脆弱。
于是,在那个云雾缭绕的清晨,一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出现了:
远处,是衣衫褴褛的俄国前贵族军官们,在监工的皮鞭下,沉默地修筑着宏伟的总督府;
近处,是身穿白纱丽的婆罗门神女们,背着精致的竹篓,在翠绿的茶园间穿梭,指尖掐下那片嫩叶,留下一串串银铃般的歌声。
而在这幅画面的最高点——刚刚落成的加州驻印度总督府的露台上,陈祥远正凭栏而立。
陈祥远端着一杯刚刚冲泡好的、色泽红艳如琥珀的锡兰红茶,轻轻吹了口气。
“老板说得对。”
陈祥远抿了一口红茶,感受着那股甘甜在舌尖化开,“统治一个粪坑,最好的办法不是跳进去清理,而是在旁边修一座带空调的花园。然后坐在花园里,手里拿着遥控器。”
锡兰岛,这座只有六万多平方公里的岛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控制台。
海峡对岸的三亿人负责生产、流血、贡献资源;
海峡这边的加州精英负责决策、按动按钮。
一旦印度本土有任何风吹草动,驻扎在锡兰的空军联队和海军陆战队,就会精准切入,切除病灶。
沙俄已经被收拾了,现在是时候合并德国和奥匈帝国了。
柏林,城市宫。
威廉二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施普雷河上缓缓流过的浮冰。
“陛下。”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头发花白的老人缓缓走了进来,是奥托·冯·俾斯麦。
他本来早就该辞职,洛森却又留他工作了两年,毕竟有些脏活,让他干正合适。
“辞呈,我已经拟好了。”
俾斯麦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按照您的意志,我会对外宣称是因健康原因退休,回到弗里德里希斯鲁庄园养老。”
威廉二世露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微笑。
“辛苦了,宰相。您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但这并不是对您的否定。相反,是为了让您亲手建立的帝国,能够进化成一种更高级的形态。”
俾斯麦抬头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欲言又止。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曾经被他视为鲁莽孩子的君主了。
这一年来,德国发生的变化让俾斯麦感到脊背发凉。
政府里的那些老官僚、那些只知道扯皮的议员、甚至军队里那些顽固的容克贵族,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失或退休。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办事效率高得吓人、且对威廉二世唯命是从的新面孔。
整个德国的行政机器,正在变成一块没有杂质的钢铁。
“陛下,您真的要动南方吗?”
俾斯麦临走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巴伐利亚、符腾堡,那是德意志的传统势力。他们是天主教的堡垒,如果逼得太紧,会让帝国分裂的。”
威廉二世笑了笑。
“宰相,您错了。只有切掉腐肉,伤口才能愈合。南方那些还在做着邦国梦的老爷们,是阻碍神圣罗马帝国重生的最后一块绊脚石。我不怕他们反抗,我只怕他们跪得不够快。”
俾斯麦叹了口气,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大门。
属于他的时代结束了。
接下来,是属于疯子和神的时代。
确实,德国内部最大的阻力,就是南方。
那些巴伐利亚的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王室、拥有大片土地的教会势力、以及把持着啤酒和纺织业的南方财阀,他们像是一群吸附在帝国血管上的水蛭,享受着统一红利,却拒绝交出自治权。
如果要将德国与奥匈帝国合并,这群南方势力必须被彻底粉碎。
因为他们是横在柏林与维也纳之间的肉刺。
一场无声的战争,在慕尼黑、在斯图加特、在纽伦堡的阴影里打响了。
南方势力虽然顽固,虽然有几百年的根基,但他们面对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威廉二世。
他们面对的,是洛森调动的全球资源,是一场来自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一场突如其来的啤酒花危机席卷了巴伐利亚。
巴伐利亚的经济命脉是啤酒酿造业。而这一年,全球的啤酒花市场突然被一股神秘的资金横扫一空。
紧接着,加州控制的跨国银行突然宣布,下调对巴伐利亚地区银行的信用评级,并要求提前兑付巨额的商业贷款。
一夜之间,慕尼黑的啤酒大亨们发现,他们的原料买不到了,贷款断了,而仓库里积压的啤酒却因为某种未知的发酵菌污染谣言而无人问津。
一家接一家的百年酒厂倒闭。那些平日里叫嚣着巴伐利亚自治的财阀们,为了还债,不得不跪在地上,将自己的家族产业以白菜价卖给那些说着标准普鲁士德语的神秘买家。
经济上的破产只是前奏,针对那些顽固政治势力的物理清理才是高潮。
巴伐利亚摄政王柳特波德这位南方势力的精神领袖,在一个清晨被发现死在了他的狩猎行宫里。
官方通报是心脏骤停。
紧接着,慕尼黑议会里那些叫嚣得最凶的议员,接二连三地遭遇意外。
有的在情妇的床上死于马上风。
有的在马车失控中冲下了悬崖。
有的因为涉嫌通俄或者贪污的丑闻被突然曝光,不得不吞枪自杀。
短短半年。
整个德国南方的高层政治圈被清洗了一遍。
那些原本盘根错节的旧势力,要么破产变成了乞丐,要么坟头草已经三尺高。
取而代之的,是一批年轻、干练、崇尚“大德意志统一”口号的新官员。
当最后一批顽固派被送进监狱或墓地后,南北双方的声音终于统一了。
只剩下威廉二世的声音。
也就是洛森的声音。
此时,外部的战争硝烟也已散尽。
奥匈帝国,作为最早站队加州的盟友,在这场瓜分世界的盛宴中赚得盆满钵满。
加州分配给他们的巴尔干利益和俄国边境贸易权,足以让哈布斯堡家族心满意足。
时机成熟了。
1892年12月25日,圣诞节。
在这个西方世界最神圣的日子里,柏林和维也纳同时发布了一份震惊世界的《德奥联合声明》。
电波穿越大西洋,报纸的号外像雪片一样飞向伦敦、巴黎和旧金山。
《神圣罗马帝国重建宣言》
“奉全能上帝之旨意,鉴于欧洲大陆长久以来之分裂与战乱,为恢复基督世界之秩序,捍卫雅利安民族之荣光。
吾,威廉二世,霍亨索伦家族之长,德意志之皇帝;
与吾兄,鲁道夫一世,哈布斯堡-洛林家族之长,奥地利之皇帝;
今日在此庄严盟誓:
自即日起,德意志帝国与奥匈帝国,去除边境,拆毁关卡,合二为一!
我们将拾起那一顶在尘埃中蒙尘八十六年的皇冠,那是查理曼的遗产,是巴巴罗萨的梦想,是欧洲唯一合法的普世帝国!
我们的国号为——德意志民族神圣罗马帝国!
维也纳将成为帝国永恒之都,象征着统御万民的权杖;
柏林将成为帝国钢铁之心,象征着捍卫真理的利剑。
双头鹰将再次展翅,一只眼注视着东方,一只眼注视着西方。
愿上帝保佑帝国。愿帝国永世长存!”
这份声明一出,整个欧洲的旧秩序彻底崩塌。
英国人在颤抖,法国人在绝望。
一个横跨中欧、拥有近一亿人口、工业产值超过英法总和、且拥有世界最强陆军的超级巨兽,就这样诞生了。
一周后,维也纳,圣斯蒂芬大教堂。
这场加冕典礼的规格,超过了拿破仑,甚至超过了历史上任何一位君主。
因为来加冕的人,是教皇。
数千根蜡烛将巨大的哥特式穹顶照得金碧辉煌。
管风琴奏响了瓦格纳那充满压迫感的《帝国进行曲》。
来自原德国各邦、奥匈帝国各省的几百名王公贵族,身穿华丽的礼服,按照严格的等级跪在红毯两侧。
鲁道夫穿着哈布斯堡家族传统的金羊毛骑士团礼服,跪在祭坛前。
教皇手持那顶沉重的、镶满了宝石的查理曼皇冠,缓缓地戴在了鲁道夫的头上。
“我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加冕你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鲁道夫一世。”
教皇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了整个广场。
鲁道夫站起身,转身面对众臣。
他是皇帝。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政治安排。
哈布斯堡家族统治了神圣罗马帝国三百年,在欧洲拥有无与伦比的血统合法性和宗教号召力。
让鲁道夫当皇帝,可以最大限度地安抚奥地利、匈牙利以及南德意志的天主教徒,让他们觉得自己赢了。
紧接着,鲁道夫从侍从手中的托盘里,拿起了一根象征着行政权力的黄金权杖,郑重地交到了跪在他面前的威廉二世手中。
“朕,鲁道夫一世,任命霍亨索伦家族的威廉,为神圣罗马帝国第一任帝国宰相,兼帝国陆海军大元帅。”
威廉二世接过权杖,站起身,那只完好的右手高高举起。
“为了皇帝!为了帝国!”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万岁!万岁!万岁!”
这同样是天才的设计。
这也是对俾斯麦当年普鲁士统一德国路线的一种超越。
当年俾斯麦把奥地利踢出去,是因为普鲁士吞不下奥地利。
但现在,有了洛森的蜂群思维做后盾,有了加州的全球资源做支撑,普鲁士不仅能吞下奥地利,还能把它消化得干干净净。
鲁道夫是面子,威廉是里子。
哈布斯堡是冠冕,霍亨索伦是利剑。
其实,权力都在洛森手里,无非就是左手和右手。
PS :兄弟们,过年好!祝大家身体健康,阖家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