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对日本那个民族太了解了。
“这是社会学意义上的谋杀。”
侯爵带着一种对这种疯狂构想的本能恐惧。
“特使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把日本人扔进印度？”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吧。”
侯爵指着地图，手指在颤抖，“明治时代的日本人，他们视清洁如命。他们进屋要脱鞋，每天要洗澡，连茶道都要讲究一尘不染。他们的文化核心是耻感和秩序。”
“而印度……”
侯爵苦笑了一声，那是对那片混乱大陆的无奈回忆。
“那里是恒河，是把骨灰、尸体、排泄物和圣水混在一起的地方。那里牛在大街上乱跑，种姓制度把人分成三六九等。那里充满了无序的生命力和令人绝望的卫生状况。”
“把三千万有洁癖、强迫症、动不动就切腹的日本人，扔进那个大粪坑里？”
“您这不是给他们生存空间，您这是把他们扔进了精神病院的化粪池！”
“精彩的分析。”
天枢鼓了鼓掌，眼神中却毫无笑意，“侯爵不愧是治理过印度的专家。”
“但您只看到了冲突，没看到融合的潜力。”
“印度缺什么？缺秩序，缺纪律，缺那种为了一个目标而不惜代价的执行力。而日本人最不缺的就是这些。”
“而日本缺什么？缺那种随遇而安的钝感力，缺那种在烂泥里也能打滚的生存本能。”
“我们很好奇，当‘菊与刀’遇到了‘梵与牛’，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
天枢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变态的实验欲。
“也许，日本的武士阶层会变成印度新的‘刹帝利’？也许，那些严谨的日本官僚会把孟加拉治理得井井有条？又或者……”
“他们会被那个巨大的染缸彻底吞噬，变成一群穿着和服、喝着恒河水、满口咖喱味的新民族？”
“无论结果如何。”
天枢直起身，冷冷地说道，“这都是为了世界和平。日本列岛，必须腾空。那里将成为加州的前进基地和自然保护区。”
意大利国王翁贝托一世一直在旁边听着，此刻忍不住插了一句：“可是他们会同意吗？那个明治天皇，还有那些疯狂的武士，他们会宁愿死在富士山下，也不会去喝那杯恒河水的。”
天枢看着这位天真的国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国王陛下，您似乎忘了一个基本逻辑。在这个时代，只有强者才有选择权，弱者只有生存权。”
“我们已经封锁了日本全境。没有粮食，没有煤炭。现在的东京，一斤大米可以换一个贵族小姐的初夜。而我们给出的条件是，只要上船，就有面包吃，到了印度，每人分五亩田。”
“对于一个快要饿死的人来说，别说是恒河水，就是毒药，只要是甜的，他也会喝下去。”
“而且……”
天枢补充道，“我们并没有废除天皇。相反，我们将把他搬到加尔各答。我们将封他为‘印度皇帝’。这可是维多利亚女王曾经的头衔，不算辱没他吧？”
萨利斯伯里侯爵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太毒了。
这简直是绝户计。
把天皇变成一个傀儡，放到印度去当那个虚幻的皇帝。
这不仅羞辱了日本，也顺带恶心了英国
更重要的是，这对印度现有的社会结构将是毁灭性的冲击。
三千万带着工业化技能、组织严密、极其凶残的外来人口涌入，会瞬间打破印度的种姓平衡。
加州这是在养蛊。
他们把日本这只毒虫扔进印度这个大罐子里，就是为了让他们互相撕咬，从而彻底粉碎南亚次大陆原有的社会结构，方便加州在废墟上建立新的统治。
“你们老板这是在做社会实验……”
法国总统卡诺喃喃自语，“拿两个古老的民族做实验。”
“没错。”天枢大方地承认了，“文明的进步，总是需要一些代价的。”
他拿出一份新的文件，推到众人面前。
“《关于协助日本国民人道主义迁移的国际合作备忘录》。”
“诸位，这场搬迁浩大而艰巨。我们需要国际社会的‘爱心’。”
“英国负责提供在印度的接收港口和营地设施——毕竟你们在那里经营了几百年，甚至连集中营都是现成的。”
“法国和荷兰负责提供运输船队，你们的商船队闲着也是闲着。”
“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这是文明世界对战败国最大的宽容和挽救。”
萨利斯伯里侯爵看着那份文件。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无数艘巨轮，载着那个讲究“物哀”与“洁净”的民族，穿过马六甲海峡，驶向那个充满牛粪味、苍蝇乱飞、但也充满生机的新家园。
那画面太美，美得让人不寒而栗。
明治时代的樱花，即将在恒河的烈日下，枯萎，或者变异。
天枢收起文件，满意地点了点头。
“感谢各位的配合。我相信，五十年后，当我们在这个新世界回首往事时，会发现今天这个决定是多么的英明。”
日本，横滨港。
如果从高空俯瞰，此时的日本海就像是被一群巨大的白色水母覆盖了。
那是船。
三千艘来自欧洲各国的远洋商船、客轮、甚至改装过的运煤船，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从横滨到长崎的每一寸海面。
米字旗、三色旗、红白蓝三色旗在海风中交织，构成了人类历史上最壮观、也最荒诞的迁徙图景。
这支由加州财团“慷慨协调”、欧洲列强“被迫买单”的超级舰队，不是来贸易的，而是来搬运一个国家的。
码头上，数以百万计的日本人背着行囊，拖家带口，像工蚁一样排着长队，在加州宪兵冷漠的注视下，沉默地登上那些巨大的诺亚方舟。
没有哭声。
或者说，哭声已经被某种更强大的集体意志压碎了。
对于这个民族来说，既然玉碎已经失败，既然天皇已经下诏，那么剩下的唯一任务就是活下去。
哪怕是去地狱，也要把地狱改造成第二个日本。
搬迁计划大约需要7个月就能完成。
东京，临时皇居。
虽然原来的皇居大门已经被裴少卿的坦克轰烂了，但这座临时行宫依然维持着令人窒息的肃穆与整洁。
会议室里，檀香缭绕。
明治天皇坐在上首，他的脸比一个月前消瘦了许多，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火焰。
在他面前，跪坐着重新组建的迁徙内阁成员：
首相伊藤博文、外务大臣陆奥宗光、陆军大将山县有朋，以及依然掌管着那支不存在的海军的西乡从道。
“陛下。”
伊藤博文深深地俯下身。
“加州人虽然把我们赶出了家园，但他们也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们低估了大和民族的韧性。”
“他们以为把我们扔进印度那个大粪坑，我们就会腐烂、发臭，变成像那些阿三一样的废人。”
伊藤博文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毒蛇即便被扔进泥潭，也依然是毒蛇。它只会把泥潭里的青蛙全部吃光，然后盘踞在莲花座上，成为新的主人。”
明治天皇微微颔首，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榻榻米。
“听闻，印度那个地方很脏？人种低劣？还有什么种姓制度？”
“是的，陛下。”
陆奥宗光接过话头，他在战前做过详细的情报分析。
“印度，那就是个巨大的垃圾场。那里的人懒惰、散漫、迷信，还喜欢在喝水的河里排泄。他们被英国人统治了几百年，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几万英国兵就能管着三亿印度人。”
“但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印度次大陆的地图，铺在榻榻米上。
“诸位请看。孟加拉。这是加州划给我们的保留地。土地肥沃，雨水充足，一年三熟。这比我们贫瘠的日本列岛强一万倍！”
“关键是人。”
陆奥宗光指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里的原住民，就是一群两脚羊。他们习惯了被征服，习惯了跪在地上喊主人。英国人走了，加州人懒得管那些琐事，那谁来管？”
“当然是我们！”
山县有朋猛地拔出半截军刀，那金属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英国人能做到的，我们大日本帝国能做得更好！英国人靠的是那一套虚伪的绅士风度，而我们……”
山县有朋狞笑一声，那是武士对农奴的天然压迫感。
“我们有刀，有纪律，还有天皇陛下的光辉。”
“我们去那里，不是去当难民的。我们是去当新的‘刹帝利’，甚至是新的‘婆罗门’！”
明治天皇的眉头舒展了一些，但他依然有着顾虑：“可是加州人会允许吗？”
“陛下，加州人要的是秩序，是利润，是听话的狗。”
伊藤博文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印度那个烂摊子，加州人自己去管？他们需要代理人。”
“只要我们能把孟加拉治理好，能按时上交粮食和税收，能帮他们镇压那些不听话的印度土王……”
伊藤博文眯起眼睛，仿佛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加州是不会在乎谁在替他牧羊的。只要羊毛不少，牧羊犬是黑色的还是黄色的，对他来说没区别。”
“所以，我们的策略是鸠占鹊巢。”
“怎么个占法？”天皇问。
内阁成员们对视一眼，开始抛出他们酝酿的毒计。
“宗教。”
陆奥宗光竖起第一根手指。
“印度人迷信。他们信印度教，但也信佛。别忘了，佛教是印度传出来的，但在印度本土已经衰落了。而我们日本，是大乘佛教的继承者。”
“我们可以宣称，天皇陛下不仅是天照大神的后裔，也是东方归来的转轮圣王，或者是某位大菩萨的化身，是为了拯救堕落的印度而回来的。”
“我们要利用宗教，把我们的神道教和当地的信仰嫁接起来。告诉那些低种姓的印度人，只要效忠天皇，就能洗清罪孽，下辈子投胎做日本人！”
“高！实在是高！”
西乡从道拍案叫绝，“跟那些愚昧的阿三讲道理没用，得跟他们讲神话！”
伊藤博文接着说道，语气冷酷得像是在解剖一只青蛙。
“印度的种姓制度是个好东西。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还有不可接触的贱民。这个制度把人分得死死的，正好方便统治。”
“我们不需要废除它。相反，我们要利用它。”
伊藤博文的手在空中做了一个下切的动作。
“我们日本人，作为征服者，自动成为最高的超婆罗门。我们不与当地人通婚，保持血统纯正。我们住在干净的、隔离的日式社区里。”
“原本的印度高种姓？只要听话的，给他们当二等公民，帮我们管理底层；不听话的，直接打成贱民，或者让他们‘因病去世’。”
“至于那些数以亿计的底层……”
山县有朋舔了舔嘴唇，“那就是最好的劳动力。让他们去种地，去修路，去给我们盖房子。我们只需要给他们一口咖喱饭，他们就会感恩戴德。”
“我们要建立一个金字塔。塔尖是三千万日本人，塔基是三亿印度人。用他们的血肉，供养大和民族的复兴！”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明治天皇皱着眉头，显然他对印度的卫生状况最为介意，“那里太脏了。朕听说，连空气里都是牛粪味。”
“这就需要铁腕了，陛下。”
山县有朋杀气腾腾地说道。
“到了孟加拉，第一件事，不是盖皇宫，而是建厕所！修下水道！”
“我们要颁布最严厉的《卫生法》。随地大小便者？斩！乱扔垃圾者？鞭刑！不洗澡者？关禁闭！”
“我们要用刺刀逼着那些懒散的印度人学会排队，学会洗手，学会像日本人一样生活。谁敢因为‘宗教习俗’而拒绝卫生，我们就送他去见他的湿婆神！”
“我们要把孟加拉，变成一个放大版的神户！一个没有苍蝇、没有老鼠、只有樱花和秩序的乐园！”
“还有一点。”
陆奥宗光补充道，“孟加拉地区有很多穆斯林。那是个火药桶。”
“我们怎么处理？”
“简单。把矛盾转移。”
陆奥宗光阴险地笑了，“我们可以挑拨印度教徒和穆斯林的关系，让他们互相争斗，我们做仲裁者。或者……”
他指了指西边的波斯帝国方向。
“加州现在控制了伊斯兰圣物。我们可以把自己包装成加州的‘世俗代理人’，告诉那些穆斯林，我们是来保护他们的。只要他们听话，就不杀。”
“如果不听话那就驱赶他们去西边，给波斯人制造难民危机。”
听完这一系列的毒计，明治天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原本那种“亡国奴”的悲凉感，此刻竟然被一种奇异的开疆拓土的野心所取代。
这哪里是流放？
这分明是去殖民！
虽然头上顶着加州这个主子，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印度当土皇帝。
三千万日本人，去统治那片富饶而愚昧的土地，这简直是天照大神给大和民族开的一个后门。
“好！很好！”
天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些正在打包行李的宫女。
“诸卿，都去准备吧。”
“把我们的刀磨快，把我们的书带好，把我们的樱花树苗也带上。”
“我们虽然失去了富士山，但我们将拥有喜马拉雅。”
“告诉国民：别哭丧着脸！我们不是去受苦的！”
“我们是去把那个所谓的文明古国，改造成大日本帝国的后花园！”
“到了那里，第一件事，就是在那条浑浊的恒河边上，种满我们的樱花！朕要让那里的水，变清！朕要让那里的风，变成樱花味的！”
伊藤博文站在甲板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富士山。
他知道，这次离开，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了。
但他并不悲伤。
“再见了，狭窄的岛国。”
“印度……呵呵，婆罗门？”
“等着吧。等大和民族到了那里，你们才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统治阶级。”
与此同时。
洛森俯瞰着那浩浩荡荡的搬迁船队，就像是上帝在俯瞰一群搬家的蚂蚁。
他眼神冷漠：“日本人也太小看印度这个文化黑洞了。”
“三千万对三亿。一比十。”
“那三亿人里，还有一千五百万高种姓的婆罗门和刹帝利。那些人玩了几千年的精神控制，把宗教玩成了艺术。”
“谁同化谁，还说不准呢。”
“印度，将成为这个星球上唯一的保护区。”
“我会彻底封锁印度。”
“不许工业化，不许建工厂，不许普及电力。让它永远停留在农耕时代，停留在那个充满神话和牛粪的田园时代。”
“对外宣传，这是为了给全人类保留最后一片原始的世外桃源，是为了保护古老的东方文明不被工业废气污染。多好听的借口。”
“然后……”
洛森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在这个世外桃源里，我会源源不断地送去一些特殊移民。”
“全球的暴力罪犯、极端的宗教疯子、反社会的变态杀手，统统扔到印度去。”
“让严谨残忍的日本人，让懒散狡猾的印度人，让全世界的恶棍，在这个封闭的大罐子里，一起生活，一起进化。”
“祝你们好运，明治天皇。希望你的樱花，能在那里开出曼陀罗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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