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的声明在全球同步传播。
英法等国的观众第一反应就是狂妄,加州太狂了,面对九国联盟,不是应该立刻投降吗?
可加州非但不投降,反而挑衅,真是个疯子,那个从加州出来的大总统青山也是个疯子。
伦敦,舰队街,老柴郡奶酪酒吧。
墙上的煤气灯忽明忽暗,映照着一张张涨红的脸。
“那个叫青山的家伙,是不是脑子里进了加州的石油?”
码头工人灌了一大口黑啤:“九国联军啊,那是全世界,他竟然不投降?还敢宣战?”
旁边一位小职员推了推眼镜:“大总统以为他是拿破仑吗?就算是拿破仑,面对欧洲的围剿,最后也只能去圣赫勒拿岛数海鸥!”
“哈,数海鸥都是便宜他了!”
喝得醉醺醺的裁缝插嘴道:“依我看,等皇家海军把旧金山轰平了,青山会被装进笼子里,像只猴子一样运到伦敦动物园展览,门票只要一便士!”
在这些普通英国人的认知里,战争是一场遥远且必胜的狩猎。
就像他们在非洲猎杀狮子,在印度镇压土邦一样。
加州虽然有点钱和机器,但在大英帝国几百年的积威面前,不过是个暴发户的垂死挣扎。
“哎,你们说,战后咱们能分到什么?”
小职员搓着手:“听说委内瑞拉那边的女人,皮肤像蜜糖一样,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握过来。如果咱们打赢了,我是不是能去那边当个税务官或者种植园主?”
“你想得美,好差事早就被贵族老爷们预定了!”
码头工人啐了一口:“不过,听说加州的工资很高。等我们占领了那里,我要去他们的汽车工厂当监工,拿着皮鞭,让那些加州佬给我干活!”
他们把这场即将到来的世界大战,看作是一场瓜分盛宴的前奏。
没人觉得加州能赢,也没人觉得这会是一场持久战。
更多人关心的,是那块加州蛋糕,切下来哪一块最好吃?
日本,东京,皇居御所。
明治天皇坐在御帘之后,满心焦灼。
内阁会议室里,首相伊藤博文、外务大臣陆奥宗光、陆军元老山县有朋,以及海军大臣西乡从道,全都跪坐在榻榻米上。
“还没消息吗?”
“陛下,按时间推算,两支神风特攻队已经接近港口了。”
西乡从道看了一眼怀表:“一定要成功啊!”
陆奥宗光喃喃自语:“只要能炸毁加州的舰队,哪怕是一半,或者让他们瘫痪在港口里,我们就赢了!”
日本人不敢在大海上和加州的铁甲舰硬碰硬。
于是,他们想出了这个绝户计,利用伪装的渔船,装满烈性炸药,趁着夜色摸进港口,对停泊在横滨和神户的加州军舰进行自杀式袭击。
他们还收买了港口的内应,想要在水源里下毒。
“只要港口传来爆炸声,那就是信号!”
山县有朋神色狰狞:“那是天照大神的怒火,只要一响,我们立刻向世界发电,大日本帝国对加州宣战,然后就冲进租界,把那些加州人杀个精光!”
他们甚至派了专门的听音哨,爬上东京最高的塔楼。
横滨距离东京只有二十多公里。
如果是大规模的军火库爆炸,这边绝对能听到!
“快响吧,快响吧……”
伊藤博文在心里疯狂祈祷。
横滨港,加州海军基地。
海面上,一片死寂。
几百艘漆黑的小木船,正悄无声息地向港口内那几艘钢铁战舰游去。
划船的士兵嘴里咬着木棍,头上绑着写有七生报国的白布条。
船舱里,堆满了用油布包裹的黄色炸药。
领队的日本大佐田中,死死盯着前方那模糊的巨大舰影。
近了,更近了……
只要再过五百米,他们就可以点燃引信,然后全速冲撞上去!
用木头撞钢铁?
不,是用命去换国运!
“为了天皇陛下,板载!”
但当他的小船绕过防波堤的拐角,准备发起最后的冲锋时,面前的一幕却让他如坠冰窟。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见港口入口处的一根高高的信号杆上,挂着几个晃晃悠悠的东西。
是尸体!
准确地说,是几具浑身发黑的裸尸!
那是他们派去的间谍,原本应该在水源里下毒的内应!
田中看懵了。
计划泄露了?
港口指挥塔上,一个身影正冷冷地俯视着这一切。
裴少卿,加州东亚舰队司令。
“这帮小矮子,还真敢来啊。”
“指挥官,距离800米。全部进入射界。”
旁边的副官报告道。
“主炮就别用了,那是给战列舰准备的,打这些烂木头太浪费。”
裴少卿冷冷一笑:“用机关炮。给我把他们剁碎。”
“是!”
三发红色的照明弹骤然升空,在几百米的高处炸开。
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几百艘日本自杀小艇瞬间无所遁形。
“八嘎,暴露了!”
田中大佐目眦欲裂:“冲,全体玉碎,冲上去!”
就在照明弹亮起的同一时间,无数枪口火舌齐发!
那是加州研发的六管20毫米火神机关炮。
第一轮扫射,最前面的几十艘小船直接解体,至于船上的日本士兵,顷刻间便被打成碎肉。
有些被击中的炸药包发生殉爆。
火球在海面上腾起,将周围的小船连同上面的人一起掀飞到半空,落下时已经成了焦炭。
“啊,恶魔,你们是恶魔!”
田中大佐眼看身边的战友一个个被打成肉泥,心理防线很快就崩溃了。
他拔出军刀,想要切腹,但他还没来得及把刀插进肚子里,一串机关炮弹就扫过了他。
他的上半身直接消失,只剩下两条腿还跪在船头。
仅仅五分钟,几百艘自杀小艇全部变成了喂鱼的烂肉。
“通知神户那边。”
裴少卿道:“告诉他们,别像我这么温柔。老板说了,要给日本人一点深刻的记忆。”
神户港,加州海军基地。
当日本人的第二支偷袭舰队被照明弹照出来的时候,他们见到的,是几十条火龙。
早已埋伏在岸边的喷火船和岸防喷火碉堡喷了几十道长达上百米的橘红色火柱。
那是加州特制的凝固汽油,粘稠、附着力极强、燃烧温度极高。
日本的小木船直接变成了火炬。
“啊,水,水着火了!”
日本士兵惊恐地跳进海里,想要灭火。
但他们很快发现,那火是在水面上烧的,甚至当他们把头探出水面呼吸时,吸入的都是滚烫的火焰和毒烟。
有些士兵浑身是火地在船上打滚,最后引爆了船上的炸药。
火光冲天,神户港变成了一口火锅,而那几千名日本兵,就是锅里的肉片。
站在岸边的加州指挥官,甚至戴上了墨镜来挡那刺眼的火光。
“这下烤得有点焦了。”
横滨港,凌晨两点。
海面上的硝烟还未散去,裴少卿已经换上了一身陆军的作战服。
他跳上一辆由猛禽皮卡改装的指挥车。
身后是十八辆暴龙级重型坦克!
两千名全副武装的加州死士,乘坐着两百辆架着重机枪的武装皮卡。
“传令。”
“兵发东京。”
东京,皇居御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内阁大臣们已经在榻榻米上跪得腿都麻了,但没人敢动。
突然。
“轰!”
爆炸声,大规模爆炸的声音!
“响了,响了!”
陆奥宗光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陛下,听到了吗?那是横滨,那是加州舰队爆炸的声音,我们成功了,神风队成功了!”
山县有朋更是老泪纵横:“天佑日本,天照大神显灵了,那些不可一世的铁甲舰完了!”
就连明治天皇的手都在哆嗦:“真的,成功了?”
“千真万确!”
伊藤博文大吼道:“这么大的动静,除了军舰殉爆,还能是什么?这是天赐良机,快,发电报!”
“立刻向全世界通电,大日本帝国对加州宣战,我们已经重创了他们的主力舰队,现在,该是大反攻的时候了!”
“嗨!”
早就准备好的电报员,立刻按下发报键。
通报全世界。
日本对加州正式宣战!!
伦敦:“什么?日本猴子得手了?上帝啊,看来加州也没那么可怕嘛!”
巴黎:“太好了,哪怕只炸沉了一半,我们的胜算也大增!”
华盛顿:“该死,太平洋舰队遇袭?这不可能!”
但东京的狂欢还没持续半个小时。
皇居的大门突然被撞开。
一名满脸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报,报告!”
“慌什么!”
伊藤博文不满地踢了他一脚:“是不是前线传来捷报了?横滨的加州人是不是被杀光了?”
“不是!”
“大人,不是我们炸了他们,是怪物进城了!”
“什么怪物?”
伊藤博文愣住。
传令兵哭喊道:“横滨,横滨根本就没爆炸,那是他们的炮声,他们的坦克杀过来了!”
“纳尼?”
“陛下请振作!”
山县有朋跪在地上:“虽然偷袭横滨的计划失败了,但大日本帝国还没亡!”
“我们还有后手,还有最后一搏的机会!”
山县有朋猛地站起身:“在东京的大街小巷,潜伏着十五万名大日本帝国最忠诚的武士!”
“他们是这七年来,我们在屈辱中秘密培养的死士,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为天皇陛下尽忠!”
说到这里,伊藤博文也从角落里爬了出来:“没错,陛下。加州虽然有坦克连发枪,但这里是东京,是拥有几百万人口、街道错综复杂的东京,是巷战。
坦克进得来,出不去,只要十五万人一拥而上,用尸体也能把他们的履带卡死,用牙也能咬断他们的喉咙!”
这是何其悲壮,又何其可悲的自信。
但这自信背后,是民族长达七年的血泪史。
七年前,洛森为了修建巴拿马运河,以劳务输出的名义强行从日本抓走了几十万青壮年劳力。
那几乎抽断了日本的一代脊梁。
这并没打垮这个民族的疯狂,反而淬炼出了更扭曲的灵魂。
失去了一代人的明治政府,利用这段时间,疯狂地给新一代成长起来的青年灌输军国主义思想。
他们被告知,他们的父兄在美洲受苦,国家在受辱,唯有刀和心中的忠诚,能洗刷这一切。
但精神可以狂热,但物理规则是冷酷的。
伊藤博文痛苦地看了一眼那杆步枪,那是十几年前的老式村田十三年式步枪。
这就是失去的七年。
这七年里,加州财团对日本实施了严酷的技术封锁。
别说精密的机床和内燃机,就连无烟火药的化学配方,日本人都搞不到。
当世界已经在加州的带领下冲向内燃机和半自动武器时代时,日本的军队还停留在拿着单发栓动步枪、冒着黑烟排队枪毙的原始阶段。
他们的科技树,被坐在旧金山的那个男人,硬生生地锁死在了1882年。
“只要拖住他们。”
明治天皇喃喃着:“只要拖到英法联军胜利,只要拖到他们在太平洋上击败加州舰队……”
“一定能的,十五万人,一定可以胜利!”
山县有朋吼道:“传令,全城玉碎,把加州人淹死在人民战争的大海里!”
东京街头,樱田门外。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整座城市静得可怕。
街道上空无一人,店铺紧闭,但各个角落里,都藏着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这些年轻的日本武士,大多只有十八九岁。
他们是在仇恨教育中长大的。
他们用装满泥土的米袋堵住路口,用削尖的毛竹做成了拒马,甚至在路中间挖了大坑,以此来阻挡传说中的坦克。
还有更多的人甚至没枪,只有一把磨得雪亮的武士刀,或者是绑着土制炸药包的长矛。
“来了。”
地面开始震动。
街角的尽头,一只钢铁怪兽缓缓探出了头。
那是加州的暴龙重型坦克。
坦克车身覆盖着倾斜的铆接装甲,涂着城市迷彩。
在坦克后面,跟着一辆辆架着重机枪的黑色皮卡。
在皮卡两侧,是两千名穿着防弹衣、头戴钢盔、手持奇怪步枪的加州士兵。
那是朱雀M1半自动步枪。
这是洛森给这个时代准备的又一个惊喜。
这是以加兰德M1为原型改进的,加兰德M1被称为二战最好的步枪,也叫大八粒,加州进行了改进,可装10发子弹。
这也是无烟火药子弹首次登场!
射速快,威力大,而且,无烟。
加州先遣团指挥车内。
裴少卿坐在副驾驶上,通过蜂群思维,东京的布防图在他意识里一览无余。
哪座房顶有人,哪个路口有炸药,甚至那堵墙后面藏着几个抱着炸药包的疯子……
“呵,十五万人。”
裴少卿冷笑一声:“如果是十五万拿着AK47的游击队,在斯大林格勒那样的废墟里,我或许还会头疼一下。但十五万拿着烧火棍只会万岁冲锋的原始人?”
“各单位注意。不需要搜索,直接清理。”
“记住老板的话,不要俘虏。今天,我们要帮日本人把这失去的七年补回来,用子弹。”
“行动!”
“板载!”
随着一声哨响,东京的街头直接变成了修罗场。
屋顶上,几百名日本武士同时扣动了扳机。
村田步枪特有的沉闷枪声响起,紧接着,大团大团浓稠的白色硝烟从枪口喷出,弥漫了街道。
黑火药的悲哀就在于此。
在这个无风的清晨,这一轮齐射,还没打中敌人,先把自己人的视线给遮住了。
那些铅制的弹头打在暴龙坦克的正面装甲上,除了溅起几个火星,连油漆都没蹭掉多少。
“愚蠢。”
坦克车长看向那白烟滚滚的屋顶,冷哼一声。
“11点钟方向,屋顶。高爆弹。开火!”
一枚75毫米高爆弹带着尖啸,精准地钻进那团硝烟里。
剧烈的爆炸直接掀飞了半个屋顶,碎瓦片混合着残肢断臂哗啦啦落下。
紧接着,坦克上的同轴机枪和车顶的高射机枪齐齐开火。
金属风暴狠狠撕碎了街道旁那棵藏着狙击手的大古松。
木屑纷飞中,抱着步枪的武士落地时已经成了蜂窝。
“杀给给!”
街道两侧的巷子里,无数日本武士挥舞着武士刀,嗷嗷叫着冲了出来。
他们光着膀子,头上绑着布条,想用肉身去阻挡钢铁洪流。
“为了天皇!”
“一定要把炸药包塞进履带里!”
面对这种自杀式冲锋,加州步兵们连掩体都懒得找。
下一秒,冲在最前面的日本武士成片成片地倒下。
7.62毫米的全威力步枪弹,打在人体上就是一个血洞。
“换弹夹!”
空弹夹弹出,死士熟练地插入新弹夹,枪机复位,继续射击。
过程不到两秒。
这就是代差。
当日本武士还在费劲地拉动枪栓、清理黑火药残渣、试图在烟雾中寻找目标时,加州士兵已经打空了三个弹夹,收割三十条人命。
“恶魔,他们是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