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主的礼物?”
一个独眼老者摸着那枪管,很是激动。
“不,这是大流士陛下的礼物。”
波斯死士笑着回应:“陛下听说你们还在用弯刀对抗俄国人的大炮,心里很难过。他说,自由是需要铁与血来浇灌的。”
“除了这些,还有这个。”
死士拿出地图,指着格罗兹尼附近的一片区域。
“俄国人打算在这里挖黑水。黑水能变成金子,能让他们的军队变得更强大,然后再来屠杀你们的村庄。”
“不能让他们挖!”
一个年轻的车臣战士跳了起来:“那是我们的土地,那是祖先的埋骨地!”
“对。”
死士点点头:“所以,我们要把他们的井架炸飞,炸断铁路,顺便把他们的工程师送回莫斯科的老家,装在棺材里。”
“只要你们让这片土地燃起大火,让俄国人一滴油都拿不走,波斯那边的援助就会源源不断地送过来。粮食、药品、甚至,大炮。”
独眼老者站起身,看向洞外连绵的雪山。
“为了自由。”
“为了真主。”
“为了,大流士陛下。”
几个月后。
世界的局势变得微妙而诡异。
英国人和法国人在满世界打井,当然也因为各地极端气候环境,没少受罪死人。
可结果呢,除了偶尔发现的一两个小油泡,或者储量可怜的沥青湖,他们几乎一无所获。
地质学家的报告一份比一份绝望:“报告首相,加拿大西部似乎有油砂,但那是石头一样的油,根本无法开采!”
“报告总理,阿尔及利亚全是沙子,钻头下去三千米还是沙子!”
而同一时间,加州的汽车销量开始在全球爆发。
尽管各国政府还在嘴硬,想要用关税壁垒来阻挡,但市场的力量是无穷的。
贵族们想要更快的车,商人们想要更高效的卡车。
走私、黑市、甚至通过第三国转运。
麒麟汽车像瘟疫一样蔓延。
而每卖出一辆车,就意味着又有一个人成为了加州能源帝国的纳税人。
当欧洲还在为那几个该死的油田愁白了头的时候,美利坚却陷入了一场狂欢。
加州财团承诺的十万座加油站计划,正在以一种令世界瞠目结舌的基建狂魔速度推进。
在那条刚刚贯通东西的林肯公路上,每隔几十英里就能看到那种红白相间的标准石油加油站。
在华盛顿,青山大总统的支持率已经突破了天际。
美利坚的所有公民达成了一个惊人的共识:是青山养活了美利坚。
是加州给了这片土地第二次生命。
“看啊,这就是我们的总统。”
在纽约的下城酒馆里,工人们举着啤酒杯,对着报纸上青山的照片致敬:“他让我们的工厂三班倒,让我们的口袋里装满了美元。只要他在位一天,我们就支持联邦到底!”
这正是洛森想要的效果。
对于大多数美国精英来说,他们有一个美丽的误解。
他们认为青山是加州那个商业帝国的幕后掌舵者。
只要讨好了青山,就是讨好了那个富可敌国的加州财团。
洛森乐见其成。
青山站在台前,享受着鲜花、掌声和政治红利,成为这个国家的图腾。
他洛森则可以继续躲在美利坚的阴影里,操控着一切。
销售报表很快送到了洛森的案头。
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卖的最火爆的,不是那象征身份的君主轿车,而是猛禽皮卡和丰收拖拉机。
在这个还充满着拓荒气息的国家,实用主义才是王道。
那些德克萨斯的牛仔们,直接把心爱的马卖了,换成了黑色的皮卡。
他们发现这玩意儿简直是神作。
后面能拉货,前面能坐人,遇到印第安人或者劫匪,还能把车横过来当掩体,架上朱雀步枪就是个移动堡垒。
其次是闪电摩托车。
无数渴望自由和速度的年轻人,把这种两个轮子的机器视为叛逆的图腾。
那个在原本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哈雷戴维森?
那个还在娘胎里的牌子大概率是要胎死腹中了,因为他们还没造出来,市场就已经被闪电占领了。
至于轿车,那是留给那帮穿燕尾服的老爷们的。
整个美利坚,就像是一台被加满了油的V8引擎,正在轰鸣着把旧世界抛在身后。
大洋彼岸的欧洲,此刻却是一片凄风苦雨。
焦虑。
一种名为能源恐慌的病毒,正在各国皇室和内阁中蔓延,比当年的黑死病还要让人心慌。
法国总理在爱丽舍宫大发雷霆,因为派去阿尔及利亚的三支勘探队全军覆没,不是被沙子埋了,就是只挖出了地下水。
“法兰西的土地上难道就没有油吗?上帝难道只眷顾那个异教徒?”总理绝望地质问。
很遗憾,上帝这回真的很偏心。
意大利没有,瑞士没有,奥斯曼没有。
英国人把非洲翻了个底朝天,尼日利亚的丛林里倒是有点迹象,但那里的蚊子和疟疾比石油更先要了勘探队员的命。
至于印度那个小得可怜的迪格波伊油田,那点产量连给皇家海军的战舰漱口都不够。
各国的大使们在私下聚会时,全是惶恐:“难道以后我们的战舰,我们的工厂,甚至我们的汽车,都要看加州佬的脸色?”
“如果有一天,他关上了阀门,欧洲是不是就要停摆?”
“这简直就是把脖子伸进了别人的绞索里!”
这种被人扼住喉咙的感觉,让习惯了主宰世界的列强们感到窒息。
在所有的愤怒中,最炽热、最疯狂的那一股,来自北方。
圣彼得堡,冬宫。
“强盗!骗子!无耻的窃贼!”
沙皇亚历山大三世在咆哮。
就在刚才,财政大臣战战兢兢地给他算了一笔账。
关于巴库油田的账。
几年前,当加州财团以象征性的价格租赁了巴库油田99年。
那时候,他们还没意识到巴库油田有多重要。
可是现在……
“那是黑色的黄金啊!”
沙皇抓着那份租约合同,手都在抖:“按照现在的油价,按照内燃机的普及速度,我们每年损失的钱,足够以此再造一支波罗的海舰队!足够给所有的陆军换装最新式的连发步枪!”
“99年……99年!”
沙皇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抽搐:“等租约到期,我们要么都成了灰,要么巴库已经被他们吸干了!这是在挖俄罗斯的祖坟!”
“收回来!必须收回来!”
沙皇红着眼睛吼道,胡子随着呼吸剧烈颤动:“这是俄罗斯的土地!这是罗曼诺夫王朝的财产!撕毁条约!把那些加州的工程师赶出去!如果不走,就用哥萨克骑兵把他们踩成肉泥!”
“陛下息怒,万万不可啊!”
外交大臣和陆军大臣冷汗直流。
“为什么不可?这里是俄罗斯!我是沙皇!”
“陛下……”
海军大臣硬着头皮抬起头,声音比哭还难看:“您忘了几年前的海战了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把沙皇的怒火浇灭了一半。
沙俄引以为傲的海军舰队,被加州那支甚至没有名字的私人舰队,按在海面上摩擦。
那一战,让俄国人彻底明白了什么叫代差。
“如果我们强行收回巴库。”
海军大臣咽了咽口水:“加州一定会报复。只要他们封锁了黑海出口,甚至封锁了波罗的海,我们的油就算抢回来,也运不出去啊!”
陆军大臣补充道:“加州和波斯现在是穿一条裤子的。如果我们动手,那个疯子大流士一定会从南边进攻高加索。车臣那边的叛乱还没平定,如果腹背受敌……”
沙皇颓然地倒在王座上。
那种明明被人抢了钱包,却因为打不过对方而不敢报警的屈辱感,让他想吐血。
俄罗斯帝国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陆军,他的哥萨克骑兵天下无敌,可是在那几艘钢铁战舰面前,却只能望洋兴叹。
沙皇咬着牙:“看着那群强盗拿着我们的血汗钱,去造他的汽车,去养他的军队?全世界都在笑话俄罗斯是个把金饭碗当尿壶卖掉的蠢货!”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陛下,硬拼不行,我们可以智取。”
说话的是维特伯爵,这个帝国最聪明的脑袋之一,也是未来的工业化推手。
此刻,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哦?说。”沙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加州的垄断,伤害的不止是我们。”
维特伯爵站起身,滔滔不绝:“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奥匈帝国,整个欧洲,现在都缺油,都恨不得把加州生吞活剥。”
“他们之所以不敢动,是因为不想当出头鸟,也是因为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更怕那支无敌舰队。”
维特转过身,做了一个抓握的手势,仿佛要捏碎什么东西。
“如果我们牵头呢?”
“我们不需要单打独斗。我们可以组建一个反能源垄断神圣同盟!”
“我们可以向欧洲各国承诺:只要帮我们要回巴库油田,俄罗斯愿意以加州价格的一半,通过管道和铁路向盟友无限量供应石油!”
“一半的价格!”沙皇的眼睛亮了,呼吸急促起来。
“没错。”
维特伯爵冷笑:“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什么契约精神都是废纸。英国人缺油缺疯了,德国人想要发展工业更缺油。只要我们把这张大饼画得足够圆,整个欧洲都会站在我们这边!”
“到时候,哪怕加州舰队再厉害,难道他敢同时向英、法、德、俄、奥五大列强宣战吗?借那个青山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只要欧洲封锁加州的市场,他的汽车卖给谁?他的油卖给谁?我们会逼死他!”
“好!好计策!”
沙皇猛地一拍大腿,郁闷之气一扫而空。
“尤其是德国和奥匈帝国。”
“我们还有《三皇同盟》这份盟约在!虽然最近有点小摩擦,但在对付外敌,尤其是对付那个傲慢的加州暴发户这件事上,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威廉那个年轻人,还有奥匈帝国的弗朗茨老头,肯定会给朕这个面子。”
“只要德俄奥三国铁板一块,再加上英国和法国的贪婪……”
沙皇仿佛已经看到了加州财团跪地求饶的画面,看到了巴库的油井重新喷涌出属于罗曼诺夫家族的财富。
沙皇大手一挥,气吞山河:“立刻派遣特使,带着朕的亲笔信,前往柏林和维也纳!告诉威廉和鲁道夫皇储,是时候让三皇同盟再次展现威力了!我们要一起瓜分那块黑色的蛋糕!”
然而,沙皇做梦也想不到的是,他寄予厚望的三皇同盟,早就变成了笑话。
或者说,变成了一个只有洛森才能看懂的黑色幽默。
这个世界早已不是沙皇认知里的那个世界了。
柏林,新宫。
“陛下,圣彼得堡的特使到了。”
“带来了亚历山大的亲笔信。他想联合德意志,制裁加州,夺回巴库。他还提到了三皇同盟的情谊。”
威廉二世拆开信,只看了几眼,就发出一阵讽刺的冷笑。
“这个愚蠢的北极熊。”
威廉二世随手把那封信扔进了壁炉,看着它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我们要怎么回复?”影子顾问问。
“先答应他。”
威廉二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告诉俄国特使,德意志对能源安全高度关切,原则上支持公平贸易。甚至可以搞个联合演习,吓唬吓唬加州。”
“然后呢?”
威廉二世耸了耸肩:“然后问问老板,这出戏他想怎么唱。”
同一时间,维也纳,霍夫堡皇宫。
洛森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翻看俄国人的密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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