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流亡者俱乐部
与民间的愤怒不同,美利坚的那些个精英阶层对此却持有保留意见。
“塞缪尔还是太年轻了。”
“黑帮是什么?黑帮是社会的下水道。只要有城市,就有下水道。你想把下水道堵死?那脏水只会漫得到处都是。”
“没错。”
旁边的同伴附和道:“而且这些黑帮盘根错节。瓦尤斯帮在纽约经营了五十年,跟市政厅、法院的关系盘根错节,那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三K党更是南方地主阶级的打手。
想动他们?那就是跟地方势力开战。搞不好,塞缪尔会引火烧身,把自己的眉毛给烧了。”
“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一个银行家断言:“顶多抓几个小喽啰顶罪,平息一下民愤。想根除?除非他把美利坚变成警察国家。”
在这些财阀眼里,黑帮虽然讨厌,但也是必要之恶。
有时候,他们还需要黑帮去镇压罢工,恐吓竞争对手。
完全铲除黑帮,并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他们等着看塞缪尔的笑话,着看这位最强总统在泥潭里摔跟头。
就在舆论沸腾到顶点的时刻,塞缪尔总统发表了著名的《百日扫黑令》。
“美利坚的土地上,不养杂草,更不养毒蛇,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自首。三天后,任何还敢拿着武器对抗法律的组织,都将被视为叛国,杀无赦!”
三天?
黑帮大佬们笑了。
纽约,瓦尤斯帮的老大独眼杰克在地下赌场里狂笑:“老子在纽约混了三十年,换了八个市长,谁敢动我?前警察局长是我小舅子的干爹,传令下去,让兄弟们把家伙亮出来,给总统一点颜色看看,今晚就去砸两条街,让他知道谁才是纽约的爷!”
南方,三K党的大法师更是嚣张,他集结了五百名暴徒,占据一个易守难攻的庄园,扬言要保卫南方的生活方式,还要把联邦探员吊在树上。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独眼杰克正搂着两个女人睡觉,做着当纽约教父的美梦。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警察,不,是军队!”
小弟惊恐的喊叫声还没落地,就被一阵密集的冲锋枪声淹没。
这支突击队由联邦调查局的死士探员、白虎安保的特勤队以及美利坚陆军精锐组成。
独眼杰克的卧室门被踹开。
他刚想去摸枕头下的枪,一只军靴就狠狠踩碎了他的手腕上。
他抬起头,见到的是他最信任的二当家,平日里少言寡语对他忠心耿耿的哑巴。
“你!”
哑巴将枪口冷冷顶在杰克的脑门上。
“大哥,上路了。下辈子别当流氓,也别信兄弟。”
同样的一幕,在纽约的每个黑帮据点上演。
那些平时不可一世的黑帮打手,在正规军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凡是持枪抵抗的,甚至只是试图逃跑的,一律当场击毙。
三K党盘踞的庄园外,天刚蒙蒙亮。
大法师站在塔楼上,望着远处那支正在展开的军队,一脸不屑:“这帮北方佬,还以为是内战时期吗?我们有五百条枪,还有坚固的围墙……”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意淫。
两门75毫米野战炮在千米之外发出怒吼。
第一发炮弹就削掉了塔楼的尖顶,大法师被直接被炸成碎片。
火舌覆盖了庄园。
围墙被炸塌,装甲车撞开大门,全副武装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
“跪下,手抱头,否则死!”
有人试图反抗,直接被机枪扫成两截。
美利坚的传统黑帮在国家机器面前,一触即溃。
尤其在蜂群思维的情报,白虎安保以及平克顿侦探社的配合下,警察开路,军队压阵。
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扫黑除恶行动。
仅仅用了三个月。
人们忽然发现,困扰了他们几十年的毒瘤,消失了。
击毙黑帮骨干两万三千人。
抓捕黑帮成员七万四千人。
那些想跑的,在蜂群思维的情报网下,他们哪怕是逃到荒无人烟的小镇,刚进酒馆要杯啤酒,就会发现酒保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五分钟后,警长和联邦探员就会堵住门口。
除非他们去深山老林里当野人,否则,在美利坚这片土地上,再无立锥之地。
这七万多名俘虏,没被送进那本就拥挤不堪的监狱去浪费纳税人的粮食。
洛森的逻辑很简单,既然你们喜欢用暴力掠夺别人的劳动成果,那就用你们的余生来偿还吧。
一道总统令,七万人被剥夺了政治权利,编入联邦特别劳工营。
他们被塞进闷罐车,送往了内华达的深处去开矿,送往了落基山脉去修筑最危险的路段。
在那里,等待他们的是每天十四个小时的重体力劳动。
这就是所谓的劳动改造。
美利坚的这记重拳,不仅把国内打蒙了,把世界也打蒙了。
英国、法国、德国,哪个国家没黑帮?
伦敦的东区,巴黎的贫民窟,那都是著名的法外之地。
各国政府想管,但那是烂泥坑,踩进去就是一身屎。
谁也没想到,塞缪尔政府这么绝。
“这就是美利坚的效率吗?”
俾斯麦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年轻的国家,正在变得越来越可怕。”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为这场胜利欢呼。
在纽约曼哈顿的一间高级写字楼里,一场名为捍卫美利坚人权与法治的新闻发布会正在召开。
台下坐满了记者,台上则是几位大名鼎鼎的律师,以及几位所谓的人权活动家。
他们的背后,是那些不甘心失去打手、更不甘心看塞缪尔政府如此强势的财阀们。
财阀们不敢直接对抗政府,便祭出了人权这面大旗,想要从道德制高点上搞臭塞缪尔。
“野蛮,这是彻头彻尾的野蛮!”
大律师阿奇博尔德痛心疾首地对着麦克风咆哮:“未经审判就处决,这是对宪法的践踏,那两万名死者,他们也是美利坚公民,他们也有受审的权利,政府怎么能像屠宰牲口一样屠杀他们?”
“还有那七万名劳工!”
一位涂着厚厚脂粉的女权活动家尖叫道:“把他们送去矿山当奴隶?这和当年的黑奴有什么区别?这是文明的倒退,塞缪尔是个暴君,是个独裁者!”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这些正义之士的话,通过报纸和电台传遍了全美。
他们想煽动民众的同情心,想利用美利坚人骨子里对强权的警惕来制造混乱。
一开始,确实有一些不知真相的民众被忽悠,质疑政府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但洛森怎么可能让这种苍蝇坏了胃口?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黑帮,那就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黑帮的温暖吧。”
三天后,费城郊外。
大律师阿奇博尔德正在自己的豪华别墅里举办一场盛的晚宴,庆祝他的那篇骂政府的文章登上了《纽约时报》头条。
“来,为了正义,为了人权!”
阿奇博尔德举起香槟,满面红光地对着满屋子的名流、记者和律师同行们祝酒:“我们要让塞缪尔知道,美利坚是法治社会,不是他的私人刑场!”
“为了法治!”
众人欢呼,气氛热烈。
这时,别墅的大门忽然被狠狠撞开。
一群蒙着面、手持砍刀和短枪的暴徒冲了进来。
他们大概有三十多人,满眼疯狂。
这是洛森特意从监狱里漏掉的一批最凶残的流窜犯。
死士故意放松了对他们的追捕,甚至无意中透露了这个富人区的安保漏洞。
“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把钱和首饰都交出来!”
领头的匪徒一枪托砸翻了想要讲道理的阿奇博尔德。
“各位好汉!”
阿奇博尔德还想强硬:“我是律师,我是帮你们说话的,我在报纸上谴责政府……”
回应他的则是一记耳光。
“谴责你妈个头,老子只要钱!”
匪徒狞笑着,一把扯下阿奇博尔德夫人的钻石项链。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对于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精英来说,就是真正的地狱。
他们亲眼见证那些平日里被他们口口声声维护人权的暴徒,是如何践踏人权的。
反抗的被当场砍断手指,想要报警的被一刀捅穿肚子。
阿奇博尔德的夫人被拖进了卧室,凄厉的惨叫声让男人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警察呢?警察怎么还不来?”
阿奇博尔德绝望地嘶吼,此时此刻,他比任何人都渴望被他骂作暴政工具的暴力机关。
但警察恰好遇到了一起交通堵塞,恰好车坏在了半路。
直到匪徒们洗劫一空,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甚至临走前还放了一把火,半个小时后,警笛声才姗姗来迟。
第二天,阿奇博尔德一家和多位名流在宴会上遭遇洗劫、死伤惨重的消息震惊了全美。
而最讽刺的是,阿奇博尔德在医院里接受采访时的态度。
“那是野兽,是畜生!”
面对记者的镜头,阿奇博尔德歇斯底里地咆哮:“警察为什么来得这么慢?政府为什么没把这些杂种杀光?死刑,必须判他们死刑,我要让他们上电椅,把他们统统绞死!”
记者小心翼翼地问:“可是律师先生,您之前不是说,要把他们送去劳改是侵犯人权吗?”
“去他妈的人权!”
阿奇博尔德眼泪鼻涕横流:“他们侮辱了我的夫人,抢走了我的钱,他们不配拥有人权,塞缪尔总统是对的,对付这帮人渣,就得用枪,就得杀!”
这一幕,通过电视和报纸传遍千家万户。
“哈哈哈哈,这就是说要感化黑帮的大律师?怎么刀子砍到自己身上就知道疼了?”
“真是报应啊,他在别墅里喝香槟的时候,想过那些被黑帮害得家破人亡的老百姓吗?”
“这种人就是贱,不让他见见棺材,他不知道什么叫流泪!”
舆论的风向直接反转。
那些原本还跟着起哄批评政府的圣母们,一个个吓得闭上了嘴。
他们突然觉得,有一个强力的政府来保护自己,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塞缪尔的支持率,在这一刻突破了天际。
洛森对着报纸上阿奇博尔德那张扭曲的脸,淡淡评价道:“这就叫,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现在他尝到苦了,比谁都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