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带两百公斤东西?那俺不得把这边的牛肉罐头、巧克力啥的,给俺娘背回去一大包?”
刘三眼睛亮得像灯泡:“这好啊,这太好了,就是回去串个门,住个把月,给爹娘留点钱盖个房,然后拍拍屁股再回来上班,这日子,美!”
“票价多少?”
“管他多少!”
小虎大喊:“咱们现在的工资,一个月顶老家三年,一张船票也就是俩月的工钱,攒攒就有了,咱们现在差那点钱吗?”
“对,攒钱,买票!”
既然不能落叶归根,那就做一只候鸟。
带着加州的财富,现代文明的自信,飞回老巢去反哺,告诉那些还没醒来的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汉人可以活得很有尊严。
“不过……”
老张端起酒杯,神色变得郑重:“兄弟们,咱们还得有个约定。”
“啥约定?”
“咱们不搬回去,是因为那是租界,是因为大清还在。”
“但是,咱们不能忘了根。咱们的子孙后代,终究是炎黄子孙。咱们现在不回去,是在等。”
“等啥?”
“等到什么时候,那面龙旗彻底倒了,什么时候汉人真的在华夏大地上当家作主,不再受满人的气,不受洋人的欺负。”
“到了那时候,咱们再回去建设家乡,把咱们的根,真正地扎回去!”
“好,说得好!”
刘三举起酒杯,眼含热泪:“为了那一天,干杯!”
“为了那一天!”
这不仅是一场酒局的誓言,更是一群海外游子对民族命运最深沉的期盼。
他们选择留在加州,不是背叛,而是为了积蓄力量。
他们是火种。
只要加州不灭,他们还在,华夏民族复兴的希望,就永远有一条后路。
夜深了。
酒局散去,刘三醉醺醺地回到家,妻子和孩子已经睡熟。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日历前,在几个月后的日子上画了个圈。
“媳妇,等明年,明年这时候,俺带你回趟老家。让你看看俺爹娘,虽然他们不在了,但坟还在。俺得告诉他们,俺出息了,俺没给老刘家丢人。”
“俺还要带着你在村里转一圈,让那帮小时候欺负俺的地主崽子们看看,啥叫体面!”
直隶的建设如火如荼。
洛森定下了发展基调,剩下的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维也纳。
霍夫堡皇宫,哈布斯堡王朝的心脏。
皇储鲁道夫(洛森)的私人起居室内,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窗帘遮住了窗外刺眼的阳光。
壁炉里的橡木静静燃烧,发出偶尔的噼啪声。
洛森慵懒地靠在巴洛克风格的高背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并没有翻开的《纯粹理性批判》,双眼微闭。
在他身后,苏菲·霍泰克正用那双纤细修长的手,温柔地为他进行着头部按摩。
“力度如何?”
苏菲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宫廷女官长裙,优雅端庄。
“左边一点,太阳穴。”
洛森哼了一声,并没有睁眼,享受着这位未来女公爵的服侍:“苏菲,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能让殿下舒心,是苏菲的荣幸。”
苏菲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力道变得更加柔和,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在房间的另一角,安娜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
“殿下,根据最新的财务报表,”
“我们在伦敦做空法国铁路股票的计划已经收网,净利润一千四百万英镑。这笔钱已经通过空壳公司,分批转入了帝国的军费账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侍从官的高声通报:
“皇储殿下!弗朗茨·费迪南大公求见!”
“让他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魁梧、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穿着奥地利轻骑兵上校军装的青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弗朗茨·费迪南。
洛森的堂弟,哈布斯堡家族的旁支,也是原历史线上那个在萨拉热窝吃了一颗子弹、从而把整个欧洲拖入地狱的倒霉蛋。
现在的费迪南,才二十三岁,刚结束在军队的历练,正是满脑子以为世界都在自己脚下的年纪。
“鲁道夫堂兄!我的上帝,终于见到您了!”
费迪南脱下军帽,随手扔给身后的侍从,大笑着走上前,行了一个略显浮夸的军礼:“这一年多没见,您还是这么深居简出啊!”
他一边说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越过洛森的肩膀,飘向了站在后面的苏菲。
那一瞬间,洛森清晰地看到了费迪南眼中的惊艳、痴迷,以及喉结上下滚动的动作。
洛森在心里暗笑。
历史的惯性还真是强大得可怕。
在原本的历史上,费迪南就是为了娶苏菲,不惜跟老皇帝弗朗茨·约瑟夫决裂,甚至签下了放弃子孙皇位继承权的条约。
那是一场轰动欧洲的贵庶通婚。
现在,虽然历史已经被自己改变,苏菲成了自己的人,但费迪南这小子的审美居然一点没变,还是第一眼就被苏菲给勾了魂。
“坐吧,费迪南。”
洛森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听说你在第十九轻骑兵团干得不错?连皇帝都在晚餐时夸奖过你的骑术。”
“那是当然!”
一提到军队,费迪南顿时来了精神,他眉飞色舞地开始吹嘘:
“堂兄,您是不知道!上个月的波希米亚演习,那地形简直是魔鬼!到处都是泥潭和灌木丛!但我带着我的连队,愣是从侧翼迂回了三十公里,直接端了蓝军的指挥部!当时蓝军那个老将军的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他一边滔滔不绝地讲着,一边时不时地用余光去瞟苏菲,似乎想从这位美丽的女士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丝的崇拜或赞许,颇有炫耀之意。
然而,苏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的眼里只有那个慵懒靠在椅背上的皇储殿下。
对于这位冒失的堂弟,她保持着一种礼貌疏离的冷淡。
洛森耐心地听完了堂弟长达十分钟的英雄事迹,然后放下咖啡杯,切入正题:
“所以,我们的英雄堂弟,今天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讲故事吧?历练结束了,想讨个什么差事?”
被戳穿了心思,费迪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堂兄!我现在闲在维也纳,我想为您分忧!我想在帝国谋个实缺,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咱们哈布斯堡家,不能光靠您一个人撑着啊!”
“有志气。”
洛森点了点头:“说吧,看上哪个位置了?”
“我想带兵!”
费迪南猛地站起来,挺起胸膛:“听说咱们正在扩军,组建新式的装甲部队?我想去!我想当个装甲师的师长!或者去海军也行!我看那个特格特霍夫级战列舰就很威风,给我一个分舰队司令当当?”
洛森笑了。
这小子,胃口还真不小。一来就想当师长、司令?
“费迪南,你知道装甲师是什么吗?”
洛森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是技术兵种。需要懂蒸汽机原理,懂协同战术,还要会修坦克。你会修履带吗?你会算弹道吗?”
“我可以学嘛!我是大公,我有的是参谋!”费迪南有些心虚地辩解。
“等你学会了,仗都打完了。”
洛森摆了摆手:“这样吧,你去波希米亚,当个步兵团的团长,怎么样?那里兵员素质好,虽然是步兵,但也是实权的团长。”
“步兵团?”
费迪南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脸的嫌弃:“太累了!天天都要踢正步,还要管那些士兵吃喝拉撒的琐碎事。而且波希米亚那地方全是泥巴,连个像样的歌剧院都没有,太土了,没意思。”
“那去外交部?”
洛森循循善诱:“去巴黎或者伦敦当个公使?天天参加舞会,跟洋人打交道,喝最好的红酒,这不累吧?也符合你大公的身份。”
“太繁琐了!太虚伪了!”
费迪南连连摇头,像是要把脑袋摇下来:“跟那帮老狐狸打交道,还要背那些该死的外交辞令,还要穿紧身裤,我会疯的!我不喜欢动嘴皮子,我是军人!我要的是冲锋陷阵!”
“那去管后勤?或者去管铁路建设?”
“太枯燥!那是会计干的活!整天跟数字打交道,我会睡着的!”
洛森摊了摊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的堂弟,你这哪是想干事业?你这是想当救世主,而且还是那种不用干活、不用受累、只负责在凯旋门下享受鲜花和欢呼的救世主啊。”
费迪南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也觉得自己有点挑三拣四了。
他尴尬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他最后一次鼓起勇气,偷偷看了一眼苏菲。
如果这时候,这位美丽的女士能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或者哪怕是一句话,他也许就会咬牙接受那个步兵团长的苦差事。
然而,苏菲依然在给洛森按摩,连个余光都没分给他。
彻底的无视。
这种冷漠终于击碎了费迪南那颗骄傲而脆弱的心。
“咳咳……那个,堂兄。”
费迪南整了整军装:“看来我还是历练不够,心态太浮躁了。这样吧,我打算先去世界各国转转!去美洲,去亚洲,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等我开阔了眼界,沉淀下来,再回来为您效力!”
这是个体面的台阶,也是历史上费迪南真的做过的事情,环球旅行。
“行。”
洛森也不挽留:“那你就去吧。记得多带几个护卫,要是钱不够了,跟安娜说。去美国看看,去加州看看,那是未来。”
“谢堂兄!”
费迪南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临走前,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苏菲的背影。
可惜,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看着费迪南那略显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洛森轻轻叹了口气。
“走了也好。”
“希望他在外面能长点脑子。不然等世界大战打起来,他这种性格,不是害死自己,就是害死国家。”
洛森摆摆手,示意苏菲不用再按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巨大的欧洲地图前。
“安娜,军队整合的后勤保障做得怎么样了?”
“报告老板。”
安娜推了推眼镜,报出一串精确的数据:“奥匈帝国现役军队已再次扩充,达到五十万。军饷发放系统已经完全由我们的人接管,士兵们现在的士气高涨得可怕。”
洛森看着地图。
在原历史的时空里,奥匈帝国的军队就是个笑话,被称为布娃娃帝国的军队。
但现在,不一样了。
洛森通过残酷的大清洗,把军队里那些只会喝酒跳舞,靠血统上位的贵族军官剔除了一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从底层提拔上来的的死士骨干。
“语言问题解决了。”
洛森在心中盘算着,“强制推行德语作为军队唯一指挥语言。同时,打破民族编制,实行混编。在军队里,没有匈牙利人,没有捷克人,只有帝国军人。”
现在的军队骨架,已经完全由死士支撑。从师长到连长,关键位置都是我的人。指挥通畅,令行禁止。
在绝对的暴力和金钱面前,民族主义就是个屁。
洛森给了这些士兵高出以前两倍的军饷,给了他们最好的装备,给了他们家属优厚的抚恤。
军工生产日夜轰鸣。
斯柯达兵工厂和斯太尔兵工厂已经全负荷运转。
生产的最新式后膛炮、重机枪、以及第一代坦克,正在源源不断地封存进地下仓库。弹药储备量,足以支撑一场为期三年的高强度大战。
“国库充盈,军队强大,民心稳定。”
洛森的手指划过那片庞大的疆域。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德国那边,经过他派去的医生‘精心治疗”,皇储腓特烈的喉癌已经到了晚期。
他的声带已经切除,无法说话。现在只能靠书写交流。
医生预计,他最多还能撑三个月。
三个月。
洛森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腓特烈是个好人,也是个亲英派的自由主义者。
如果他能健康长寿,德国或许会走上一条君主立宪的和平道路,那样一战可能就不会爆发,或者会推迟很久。
但这不符合洛森的利益。
他需要战争。
需要一场天崩地裂,打碎旧秩序的世界大战,才能让他这只幕后黑手从废墟中建立起全新的神圣罗马帝国。
“只要老皇储一死,威廉登基,俾斯麦那个老舵手就会被踢开。到时候,这欧洲的火药桶,就算是把引信给点着了。”
洛森走回座位,微微闭上眼睛。
他在复盘。
复盘那个他熟知的、原历史上的第一次世界大战。
“真是个烂摊子啊……”
“当年的同盟国,简直就是‘一个王者带两个青铜’。意大利是个墙头草,开战没多久就反水了,背后捅了奥匈一刀。”
“奥匈帝国就是个笑话。不仅打不过俄国,连塞尔维亚这种小国都啃不下来,还要德国老大哥分兵来救,硬生生把德国给拖垮了。”
“德国一边要在西线单挑英法,一边要在东线单挑沙俄,还得时刻提防着去救火。”
“相当于德国单挑英国,法国,沙俄,比利时,日本,意大利,还有后期参战的美国和北洋政府,还得背着两个猪队友。”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洛森看着地图上那片庞大的奥匈帝国版图,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这一次的奥匈帝国要当这个老大哥了。
PS:三更完毕,求票票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