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万多名经过洗脑重组的盛家军,浩浩荡荡地开向了那座古老的都城。
永定门。
这是京城的外城正门,也是盛军入城的第一站。
守门的旗营参将名叫多隆。
他虽然接到了上面的命令,知道盛军是来协防的,但作为旗人的骄傲和习惯,让他面对这支汉人军队,还是本能地想摆摆主子的架子。
“站住!”
多隆站在城门口,手按腰刀,身后跟着几十个歪瓜裂枣的旗兵。
“虽有圣旨,但这进城的规矩不能废,大军入城,需得卸下枪弹,分批……”
“啪!”
一声枪响,打断了多隆的官腔。
多隆难以置信地看向胸口正在冒烟的血洞。
“你,你敢杀……”
“多隆参将勾结长毛,阻挠勤王大军入城,意图谋反!”
死士营官面无表情地大吼:“奉老佛爷旨意,就地正法,谁敢阻拦,同罪!”
“杀!”
身后的盛军士兵齐声怒吼,刺刀如林。
那些原本还想摆架子的旗兵直接被吓傻了。
这帮汉人兵居然敢直接开枪杀旗人参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盛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冲了过来。
枪托砸脸,刺刀逼喉。
像赶鸭子一样,盛军把那些守门的旗兵踹到一边,迅速接管了城门防务。
“进城!”
周盛波骑着高头大马,大摇大摆地进了永定门。
这一幕,也在宣武门、崇文门、朝阳门等九个城门上演着。
盛军根本不跟你讲道理,更不讲什么满汉规矩。
他们拿着剿匪的尚方宝剑,见人就杀,见门就夺。
短短一个时辰,京城的九座城门,全部落入了盛家军的手里。
很快,一道军令贴满大街小巷:“全城戒严,众人不得外出,违令者斩!”
原本还想看热闹的百姓,吓得赶紧关门闭户。
京城一下变成了座兵营。
进了城,真正的大清洗才开始。
盛家兄弟的目标很明确,要在慈禧反应过来之前,完全解除京城内全部武装力量的牙。
神机营驻地。
这里是大清装备最精良的火器部队,也是慈禧最后的依仗。
虽然被死士夜袭搞得人心惶惶,但架子还在,还有一万多条枪。
但此刻,神机营的大门口,已经被架起了几挺马克沁重机枪。
“奉周大帅令,神机营防御不力,致使长毛肆虐京师。即刻起,全员缴械,接受整编!”
盛军团长站在门口喊话。
神机营的统领,醇亲王的弟弟奕譞气得胡子乱颤,带着一帮亲兵冲了出来:“放肆,神机营归御前直管,周盛波算个什么东西,敢缴我们的械?反了,真是反了!”
“给脸不要脸。”
团长冷笑一声,一挥手。
“哒哒哒!”
地狱火机枪那恐怖的射速第一次在京城响起。
直接对准神机营的大门和那面高高飘扬的龙旗。
木屑横飞,旗杆断折,代表大清威严的龙旗掉在地上,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
一排排子弹打在青砖墙上,声势骇人。
神机营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少爷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密集的枪声就像是催命符,吓得他们当场就尿了裤子,几个反应快的更是直接抱头鼠窜。
“别开枪,别开枪,我们缴,我们缴!”
所谓的精锐,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住。
不到半个时辰,神机营的一万多条洋枪,连同几十门大炮,全部被盛军拉走。
步军统领衙门、在各旗营驻地也没能幸免。
盛家军就像是一群闯进羊圈的恶狼,不管是打骂杀,总之就是一个目的,把刀从满人夺过来。
“把库房打开!”
“把火药搬走!”
“这几门炮不错,拉走!”
盛军士兵在死士军官的指挥下,如同蝗虫过境。
不仅缴械,连各大营的粮仓、银库也一并接管。
“周大帅有令,这也是为了剿匪需要,防止长毛抢劫军资!”
面对这种强盗逻辑,那些满人将领敢怒不敢言。
因为凡是敢顶嘴的,现在都已经成了地上的尸体。
天色渐晚,残阳如血。
周盛波和周盛传带着五千名最精锐的亲兵,来到了紫禁城的正门,午门。
这里,是皇权的最后一道防线。
守卫这里的,是紫禁城禁卫军,也就是俗称的大内侍卫和护军营精锐。
禁卫军统领名叫英年,是个对皇室极其忠诚的硬骨头。
他见那杀气腾腾逼近的盛军,还有一路延伸过来的血迹,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关门,快关门!”
英年大吼,指挥手下关闭午门,弓上弦,刀出鞘。
“站住!”
英年站在午门城楼上,厉声喝道:“此乃皇宫禁地,无诏不得擅入,周盛波,你想造反吗?”
周盛波抬头看向城楼上的英年,撇了撇嘴。
他现在的耐心已经不多了,胜利的果实马上就要到手,他不允许任何绊脚石存在。
“英年统领。”
周盛波高声大喊:“本帅接到密报,有长毛贼人混入了宫中,意图行刺老佛爷和皇上,本帅是来救驾的,快开门!”
“一派胡言!”
英年大怒:“宫禁森严,哪来的长毛?退后,否则格杀勿论!”
“冥顽不灵。”
周盛传冷笑一声,直接拔枪射击。
站在城楼上正准备下令放箭的英年,眉心突然多了一个血洞,随即便从午门城楼上栽了下来。
城楼上的禁卫军反应了几秒,随即陷入大乱。
统领死了?一枪就被打死了?
“英年勾结长毛,已被天诛!”
周盛波拔出指挥刀,向前一指:“弟兄们,随我进宫救驾,杀进去,谁敢阻拦,就是英年的同党!”
“杀!”
五千虎狼之师,怒吼着冲向前。
他们架起云梯,撞开宫门。
那些平日里只知道站岗放哨没经过实战的禁卫军,在死士面前,甚至都不如一只小鸡崽子的战斗力高。
凡是敢拿刀反抗的禁卫军,统统被击毙。
而跪地投降的,被扒掉衣服赶到墙角。
半个时辰后,枪声终于停了。
紫禁城的宫门大开。
一队队穿着盛字号衣的士兵拖着禁卫军的尸体往外走,然后迅速用水冲刷血迹。
原本那些熟悉的黄马褂侍卫不见了,转而换上穿着深灰色新式军装、背着枪的盛军士兵。
他们站在乾清宫的门口,养心殿的廊下,甚至是御花园的假山旁。
紫禁城,换防了。
养心殿内。
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缩在软榻上,两人像鹌鹑一样,紧紧靠在一起。
外面的枪声每响一次,他们的身子就抖一下。
李莲英跪在门口,浑身早已湿透。
他那颗总是转得飞快的脑袋,此刻也是一片空白。
“停,停了?”
光绪颤巍巍地探出头:“老佛爷,是不是英年挡住了?是不是长毛被打退了?”
慈禧她死死抓着帕子,没说话。
她有种预感,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这时,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按照大清的规矩,臣子进殿,要脱鞋趋步,还要低头。
但这脚步声,是大步流星,是毫无顾忌。
忽然,养心殿的殿门被缓缓推开,两个高大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周盛波和周盛传两兄弟走进大殿,肆无忌惮地扫视了一圈。
宫女太监吓得瑟瑟发抖藏在一旁,这座宫殿看上去金碧辉煌,却早已透出腐朽的气息。
最后,两人冷冷看向御座上的慈禧和光绪。
眼神里不带半点敬畏。
“臣,淮军统领周盛波。”
“臣,周盛传。”
两人走到御案前五步的地方,随意抱拳拱手。
“甲胄在身,不能全礼。”
周盛波抬起头,直视着慈禧那双惊恐的眼睛:“拜见老佛爷,拜见皇上!”
“臣等救驾来迟,让老佛爷受惊了,不过请老佛爷放心,外面的长毛奸细,臣已经替您清理干净了!”
周盛波虽然带着笑,但那笑意却着股寒意。
他身后,几十名手持步枪的死士将殿门堵得严严实实。
但慈禧毕竟是执掌大清几十年的女人,在这生死关头,反而逼出了一股子最后的气势。
“周盛波。”
“你带兵杀了英年,闯进这养心殿。你还要把哀家和皇上怎么样?你是要造反吗?”
“老佛爷言重了。臣是汉人,受的是孔孟之道,食的是大清皇粮,怎敢造反?”
周盛波忽然逼近御座,那一身血腥气冲得光绪帝直往慈禧怀里缩:“臣刚才说了,宫里有奸党。英年勾结长毛,意图行刺,已经被臣正法。但臣查到,这奸党不止英年一个,这宫里头不干净啊。为了老佛爷的凤体安康,为了皇上的龙体安全,臣以为,这养心殿,怕是不能住了。”
“你想干什么?”
慈禧心下一惊,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臣在瀛台,已经为老佛爷安排好了一处清静的去处。”
周盛波图穷匕见,笑得愈发残忍:“那里四面环水,风景秀丽,最适合老佛爷颐养天年,不问世事。至于这朝廷里的俗务,还有剿灭长毛的脏活累活,自有皇上和臣等代劳,就不劳老佛爷费心了。”
“瀛台?”
慈禧猛地站起来:“那是囚禁,是先帝……”
她想说那是冷宫,是囚禁犯人的地方。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囚禁光绪,反倒先被这帮汉人给囚禁了!
“大胆奴才!”
慈禧怒指周盛波:“哀家是太后,是大清的主子,你敢动哀家一根汗毛,天下兵马必共击之,李鸿章呢?让他来见我,让他来看看他教出来的好徒弟!”
周盛传嗤笑一声:“李中堂年纪大了,这会儿怕是也在府里颐养天年呢,出不来了。老佛爷,别指望了,这京城,现在姓盛。”
“来人!”
周盛波不再废话,大手一挥:“送老佛爷去瀛台,记住,要好生伺候,没本帅的命令,一只鸟也不许飞进瀛台!”
“嗻!”
几名身材高大的死士冲了上来,根本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架起慈禧就往外拖。
“放开哀家,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周盛波,你不得好死!”
慈禧的凤冠被打落,头发散乱,凄厉的叫骂声久久回荡。
光绪帝则吓得缩在角落里,一句话也不敢说。
“皇上。”
周盛波看向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天子,神色亲切:“别怕。老妖婆走了,以后这天下,就是咱们君臣的了。”
“臣会教您,怎么做一个听话的好皇帝。”
光绪胃里一阵翻腾,却根本不敢忤逆,只能拼命点头。
贤良寺,李鸿章的暂居之地。
此时的李府,大门紧闭。
门口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盛军士兵。
书房内,李鸿章拿着一卷《曾文正公家书》,却半天也没翻过一页。
“中堂大人,中堂大人!”
老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哭丧着脸:“出不去了,全都被堵住了,老奴想从后门出去给您买点药,结果被门口的大兵砸了回来,说全城戒严,谁也不许进出!”
李鸿章长叹一声。
他不是傻子。
从盛军进城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失控了。
他引以为傲的盛字营,看似忠厚老实的门生周盛波,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备车。”
李鸿章突然开口。
“大人,出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