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
沙皇凝视着照片上年轻人的脸:“这个人不仅抢了我们的金子,还抢了我们的土地,甚至还在电影里羞辱我们的尊严。”
书房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既然锁定了目标,接下来就是怎么处理了。
“我们能拉拢他吗?”
吉尔斯试探着问:“既然他是商人出身,也许我们可以许以重利?比如承认他们在远东的某些特权,换取黄金的归还?”
“愚蠢!”
沙皇怒斥:“你看他那个气质,根本就不是一个商人那么简单!他比我们有钱得多了,我们拿什么收买他?伏尔加河的土吗?”
“而且,他是个华人。他在海参崴做的一切,说明他对俄罗斯有着刻骨的仇恨。这种人,就是喂不熟的狼。”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万诺夫斯基陆军大臣眸色阴狠:“砍掉蛇头,蛇身自然会乱。只要杀了青山,由利益和恐惧维持的加州集团就会陷入内斗。塞缪尔那个草包控制不住局势,安德烈会争权夺利,华人会失去保护伞。到时候,庞然大物就会自己崩塌。”
沙皇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既然我们没舰队也没钱,那就用我们最擅长的方式解决问题。”
“伊格纳季,动用皇家近卫猎兵团最精锐的杀手。哪怕是把第三厅的海外经费都花光,我也要看到结果。”
“我要不惜一切代价,让青山的脑袋摆在我的办公桌上,用来祭奠我失去的一百一十吨黄金!”
“是,陛下!”
这是一场豪赌。
沙俄帝国虽然在正面战场上输得一塌糊涂,但私下里,他们自认为不输给任何人。
但,他们并不知道。
他们精心推演出的幕后大BOSS青山,确实是洛森的一个重要马甲,但他们要刺杀的这个头目,仅仅是洛森无数个面具中的一个。
有同样想法的可不止是沙俄皇帝。
华盛顿特区,战争部大楼。
深夜的办公室里,只有一盏绿罩台灯幽幽亮着。
罗伯特·林肯正站在窗前,凝视着远处加州驻华盛顿办事处那彻夜通明的灯火。
在那灯火辉煌的办事处里,据说塞缪尔正在举办一场奢华的德克萨斯回归庆祝酒会。
“塞缪尔是个出色的推销员,也许还是个不错的演员。安德烈是把锋利的刀,但也只是一把刀。”
罗伯特喃喃自语,转身走回桌前。
桌上摊开着一份绝密档案。
“当年那一炮轰在白宫南草坪的时候,塞缪尔还在旧金山为了竞选拉票,像个小丑一样到处握手,是谁下令开的炮?是谁敢冒着引发全面内战的风险,逼迫联邦签下屈辱的城下之盟?”
罗伯特的目光落在档案正中的照片上。
“青山。”
罗伯特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旧金山的屠夫,华人势力的教父,隐藏在帷幕后的操盘手。”
与沙皇简单粗暴的毁灭思维不同,罗伯特·林肯继承了他父亲的政治智慧,野心要大得多。
“杀了他?不,那是下策。”
“杀了青山,加州只会陷入混乱。那个疯子安德烈会把这片土地变成真正的地狱,到时候,我们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得面对一场比南北战争更惨烈的内战。”
“既然不能杀了他,倒不如,控制他。”
罗伯特眯起眼睛,眸底寒光一闪:“如果能控制住青山,就等于控制了加州。就等于把那几十万平方英里的土地、莫大的财富、以及那让人胆寒的坦克军团,重新握回联邦的手中!”
这是一笔足以让他名垂青史甚至超越他父亲亚伯拉罕·林肯的政治遗产。
如果做到了,他将是美利坚真正的中兴之主。
“是人就有弱点,该用什么去控制他呢?”
“女人?听说他和塞缪尔的老婆不清不楚,但这似乎更像是他的战利品,而不是软肋。”
“也许是他在大清的家人?华人最重宗族。如果能找到他的祖坟,或者他在国内的亲戚……”
“或者,是他对权力的某种病态执着?又或者是还没完全洗白的华人身份带来的自卑感?”
“先派人去调查,栽赃陷害,威逼利诱,总之,一定要控制青山!”
……
旧金山,马克霍普金斯酒店顶层。
洛森看完【蜂群思维】里截获的华盛顿情报,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肯家的这小子,倒是比沙皇莽夫有点脑子。可惜,方向全错。”
洛森摇晃着红酒杯,一脸玩味。
“想控制青山?他只是我的一件衣服而已,衣服会有弱点吗?除非你把衣服烧了,我随时可以换一件。甚至,我可以让青山明天就死于一场意外,然后换个绿水继续陪你们玩。”
“不过……”
“既然他们这么闲,总得给他们找点事做。”
洛森随手拿起了另一叠文件。
那是关于欧洲列强的。
“看来,比起猜谁是老大,欧洲人还是更务实一点。”
看完文件上的内容,洛森差点气笑。
英国、法国、德国、奥匈帝国,这些老牌列强的间谍机构,此刻正疯狂地撕咬着加州的商业防线。
“军情六处在干什么?派了三个王牌特工,牺牲了两个美女间谍,居然是为了,偷加州卫生纸的漂白配方?”
报告上写着英国特工为了搞清楚为什么加州的卫生纸那么软且白,不惜潜入造纸厂的污水处理池。
“法国对外安全局更离谱,他们的目标居然是可口可乐的浓缩液成分,为此还牺牲了一个潜伏了三年的高级线人,最后只偷到了一桶,焦糖色?”
“德国人稍微有点出息,他们在盯着我们的无线电厂和炼钢厂。但手段……”
洛森翻看着那些反间谍小组偷拍的照片。
旧金山的各个高档酒吧里,最近突然冒出了很多操着异国口音的富商和名媛。
一张照片上,一位自称来自巴黎的落魄伯爵夫人,正在对加州人造丝厂的一名技术主管频送秋波,那胸口的深V几乎要怼到对方嘴上了。
另一张照片上,一个来自伦敦的绅士,正拉着玄武船舶公司的一名高级工程师在赌场里豪掷千金,两人勾肩搭背,跟亲兄弟一样。
“他们以为加州的技术掌握在这些人手里?”
这些列强仍然用旧时代的思维在思考。
在他们的认知里,技术是掌握在人脑子里的,只要收买了人,就买到了技术。
可惜,他们不懂什么是死士体系。
加州全部的核心技术,无论是合金配方、无线电的编码逻辑,还是交流电的核心算法,全部掌握在像特斯拉这样的大能,或者是经过系统强化的死士工程师手中。
至于那些在外围工作的普通员工,哪怕是所谓的主管,他们知道的,仅仅是流水线上某一个螺丝该拧几圈,或者是某个按钮该按几次。
“技术主管是代号螺母的那个死士吧?”
洛森指着照片上正一脸享受地被法国美女灌酒的男人。
“是的,他是人造丝厂负责看大门的保卫科副科长,因为长得比较像知识分子,偶尔客串技术主管去骗点酒喝。”
“让他悠着点,别把人家伯爵夫人喝破产了。还有,适当给点情报。”
“比如,告诉法国人,人造丝的关键其实是在搅拌的时候加点童子尿。我看他们信不信。”
“是!”
虽然情报战上加州占据绝对的维度优势,但洛森并没轻视这些列强的工业底蕴。
他们虽然搞不清加州的黑科技原理,但有一样东西是加州目前还需要警惕的。
那就是庞大的工业体量和不惜一切代价的逆向工程能力。
德国,埃森,克虏伯兵工厂。
这里是欧洲工业的心脏,也是德意志帝国的铁匠铺。
厂房内,灯火通明。
在核心的绝密车间里,一辆刚刚从加州运抵的坦克,正静静停在起重机下。
这辆花费了德国政府九十万美元的昂贵玩具,此刻正面临着被肢解的命运。
围在坦克周围,是克虏伯家族最顶尖的工程师,以及从柏林大学请来的物理学和化学教授。
“拆!”
随着总工程师弗里德里希一声令下,几十个技工抄着家伙就拥了上去。
每个螺丝被拧下来,都会被编号、测量、绘图,然后送去材质分析。
“上帝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当一名老技工试图切开坦克的侧装甲取样时,高硬度钻头竟然在装甲表面打滑,随后直接断成两截。
“硬度太高了!”
技工一脸惊恐:“我们的钻头根本钻不动,这表面像是经过了某种特殊的渗碳处理,这种配比,简直是艺术品!”
旁边的化学教授立刻拿过刮下来的金属粉末,放进试管里。
“一定得分析出配方,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差别,我们的钢材就是废铁!”
而在动力舱,情况更让德国人绝望。
当他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吊出那台全油高压锅炉时,在场的众人齐齐沉默了。
“这不可能……”
一名动力学专家哆哆嗦嗦地摸着那复杂的管道系统:“这种体积,这种压力,加州人是怎么解决密封问题的?还有垫圈的材质,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喷油嘴,它的加工精度!”
“我们根本造不出来。”
工程师颓然地坐在地上:“至少以目前的机床精度和材料水平,我们没办法复刻这台发动机。如果我们强行用现有的技术造,体积至少要大三倍,那样坦克就变成了移动的房子,根本跑不快。”
一股极大的挫败感笼罩着他们。
这就是技术代差带来的绝望。
他们面对的好像都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而是天外来客。
这时,大门被推开。
“谁说我们要造一模一样的?”
德意志帝国的铁血宰相俾斯麦拄着佩剑走了进来。
“首相阁下。”
总工程师擦了擦汗:“技术差距太大了。材料、动力、加工精度,我们全面落后。如果我们强行仿造,造出来的东西性能可能连这辆的一半都不到。”
“一半就够了。”
俾斯麦阴沉着脸,大声道:“先生们,战争不是实验室里的比美大赛。我们不需要造出像这台一样精密的艺术品。我们真正需要的是武器,是能杀人的武器!”
“钻头钻不动,那就加厚装甲,用我们最厚的船用钢板,哪怕重一点!”
“蒸汽机造不小,那就造大一点,哪怕慢一点,哪怕烧煤!”
“精度不够,就用数量来凑!”
“加州人卖给我们一辆坦克要九十万美元。如果我们自己造,哪怕造出来的是个又丑又笨的怪物,只要它能动,能开炮,成本只要五万美元,那我们就造二十辆去围攻他们的一辆!”
“我就不信,加州的坦克是上帝造的,永远不会坏,永远打不烂!”
“抄,给我狠狠地抄,哪怕是1:1的拙劣模仿,我也要看到德意志的战车开出工厂,建立自己的装甲军团!”
俾斯麦这番话总算是点燃了工程师们的斗志。
法国,勒克勒佐,施耐德兵工厂第4号绝密车间。
蒸汽锤的轰鸣声昼夜不息,就像是法兰西共和国那颗狂热跳动的心脏。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机油和烧红钢铁的味道,那是工业时代的费洛蒙。
一辆刚刚组装完成的庞然大物,正喘着粗气,艰难地驶出车间大门。
它看起来像是一头患了肥胖症的犀牛。
为了弥补材料强度的不足,法国工程师们不得不疯狂地堆砌钢板厚度。原本加州猛虎坦克的正面装甲只有20毫米特种钢,而这辆代号为施耐德CA1原型车的法国仿制品,正面装甲厚达40毫米,当然,是普通的船用钢板。
这导致它的体重飙升到了惊人的30吨,比加州的原版重了一倍。
“动了!它动了!”
总工程师皮埃尔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图纸,眼眶里含着热泪。
只见那辆笨重的坦克屁股后面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为了驱动这个铁疙瘩,法国人不得不把两台大功率的船用蒸汽机塞进了那个拥挤不堪的车体里。
“咔哒、咔哒、咔哒……”
履带发出沉重的呻吟,压碎了地上的石子。
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大概只有每小时5公里,相当于一个老太太散步的速度。
“这就是法兰西的骄傲!”
前来视察的陆军上将布朗热虽然看着那个慢吞吞的怪物有些皱眉,但依然给予了肯定的评价:“虽然它慢,虽然它丑,虽然它冒着黑烟像个移动的烟囱,但它能动!它有炮!它能挡住子弹!”
“将军阁下!”
皮埃尔跑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执拗和狂热:
“我们已经找到了方向!只要给我们时间,还有资金!我们一定能改进锅炉的效率!现在的关键在于蒸汽压力不够大,燃烧室的热效率太低!”
“我们计划研发一种新型的过热蒸汽锅炉,采用更密集的管道设计,还要改进燃煤的品质,只要把锅炉效率提升30%,这辆战车的速度就能达到10公里!如果提升50%,就能达到15公里!那时候,它就是无敌的!”
布朗热点了点头,大手一挥:“批准!共和国全力支持你们!哪怕把国库掏空,也要把最好的锅炉造出来!”
这一幕,不仅发生在法国。
在英国,维克斯公司的工程师们正在为了如何把舰用燃油锅炉小型化而抓破了头皮。
在德国,克虏伯公司的专家们正在研究如何用酒精灯原理来改进燃烧室。
整个欧洲的顶尖大脑,都被加州那个看似笨重、实则精密的猛虎坦克给带偏了。
他们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思维误区。
既然加州的坦克是用蒸汽机跑得那么快,那一定是他们的蒸汽技术独步天下。
只要我们死磕蒸汽机,死磕锅炉效率,总有一天能追上!
这就像是一群骑着马的人,看到别人绝尘而去,于是他们拼命地研究如何给马喂更好的饲料,如何给马蹄钉更轻的铁掌,甚至试图给马装上翅膀。
他们不知道的是,加州的猛虎坦克,本身就是一个过渡产品,或者说,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诱饵。
在大洋彼岸的实验室里,一台代号为地狱犬的V型柴油发动机,正在试验台上发出有力的轰鸣。
不需要锅炉,更不需要危险的高压管道和司炉工。
只需要一箱柴油,这台体积只有蒸汽机三分之一的怪兽,就能爆发出三倍的马力。
“让他们去造锅炉吧。”
洛森通过【蜂群思维】盯着欧洲那些忙碌的工厂:“等他们把几亿英镑、几亿马克砸进蒸汽技术的无底洞,造出成千上万辆跑不快、走不远、一打就炸的蒸汽移动澡盆时,我们的柴油坦克集群,会教他们什么叫闪电战。”
科技树点歪了,神仙也救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