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甚至连救援方案都发了三遍。
“联邦政府已在俄克拉荷马边境集结了一支由行政官僚、医生和卫生专家组成的特别援助团。只要加州点头，他们立刻就能进入德州，协助维持安全区的基本运转……”
这封电报背后的潜台词是，别他妈撑了，你们那点兵力管不过来的，让联邦插手吧，好歹让我们分点功劳，或者至少帮你们擦擦屁股。
但旧金山的回复依旧冰冷：“一切都在控制之中。无需援助。”
官员们拿着电报冷笑：“死鸭子嘴硬。等着看吧，不出三天，那些安全区就会变成瘟疫和暴乱的温床。”
但事实狠狠地抽了他们一耳光。
安全区不仅没乱，反而安静得像是一所所严格管理的寄宿制学校。
为什么？
因为他们低估了加州派遣的那批管理人员，那些隐藏在200名士兵背后军衔的管理人员。
这些人全都是死士。
那可是拥有蜂群思维算力支持，不带任何情感波动的人形计算机。
圣安东尼奥第三安全区。
这里原本是当地最大的家畜交易市场，现在挤进了八万人。
起初，确实有不少聪明的亡命徒混了进来。
他们剃掉胡子，磨掉枪茧，装成可怜的难民，甚至还拖家带口，想要在安全区里潜伏下来，等时机搞破坏或者发展下线。
连德克萨斯本地的邻居都没认出他们。
“嘿，老兄，我是从达拉斯那边逃难来的，家里房子被烧了。”
一个名为变色龙的职业杀手，正蹲在帐篷边，和一个老实巴交的农夫套近乎。
他的伪装可谓是无懈可击，连口音都特意模仿了达拉斯乡下的土语。
但就在当天下午的例行体检，变色龙还是被加州医生拦住了。
“张嘴。”
医生冷漠道。
变色龙乖乖张嘴。
医生只看了一眼，就在手中的写字板上画了个红叉。
“牙齿磨损程度与自述的农民身份不符。且其颈部肌肉呈现某种特定的长期据枪造成的僵硬。心跳在靠近卫兵时有异常波动。”
下一秒，两名士兵突脸出现，直接卸掉了他的下巴。
这种场景在各个安全区频繁上演。
加州人抓人的理由千奇百怪，却又极其精准：“你的虎口老茧位置不对，不是握锄头的，是握柯尔特左轮的。”
“你在听到枪栓拉动的动静时，下意识的反应是寻找掩体，而不是抱头蹲下。”
这种近乎读心术般的甄别能力，让混进来的亡命徒们一个个吓得牙都在打战战。
仅仅三天，安全区内的毒瘤就被清扫一空。
剩下的德克萨斯良民们，见那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恶棍被活生生拖走枪杀，既震惊又解气，紧接着就是极深的敬畏。
在解决了内部隐患后，军事化管理随即铺开。
“在这个圈子里，想要吃饭，就要听话。”
这是加州主管对众人的承诺，也是威胁。
每天早晨六点，起床号准时吹响。
全部成年男性必须参与劳动，挖排水沟、修建厕所、加固围墙。
女性则负责洗衣做饭和照顾老幼。
只要你干活，就有热腾腾的玉米面粥，午餐肉，甚至每周还能分到一块巧克力。
但要是不干的话……
“既然你不想为集体做贡献，那集体也不需要养你。”
几个叫嚣着自由权利的德州刺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没收了饭盆，然后被请出了大门。
当晚，门外便传来了郊狼争抢食物的撕咬声，当然还有惨叫。
第二天，再也没人谈论什么自由了。
第三天，大家都很珍惜手里的饭票。
“三个月。”
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李主管，站在高台上，对下面黑压压的人群道：“我们只需要三个月。等把外面的垃圾清理干净的时候，你们可以回自己的农场，过没人收保护费的日子。”
这个承诺，成了支撑德州人熬下去的希望。
在那道铁丝网之外，德克萨斯的广袤荒野，已经变成了一座囚笼。
在洛森的地图上，德克萨斯被横竖几条红线，切成了45个区域。
每条红线，都是一条被加州骑兵巡逻的铁路线，或者是一条被猎杀军团封锁的公路、河流。
这是名为网格化绞杀的战术。
亡命徒们发现，他们跑不起来了。
以前，他们在东部杀了人，可以骑马狂奔几百英里逃到西部。
但现在，只要他们想要跨越这些格子，就会遭到加州机动部队的迎头痛击。
他们就这么被困死在了一个个孤立的格子里。
“老大，这兔子肉，我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在沃斯堡以西的一片干枯河床上，一个曾经威风凛凛的赏金猎人快枪麦克，此刻正捧着一只烤得半生不熟的野兔，饿得想哭。
德克萨斯的野外确实有很多野生动物。
野兔、响尾蛇、蜥蜴，起初，这些亡命徒还觉得这是野趣。
“没粮食？老子有枪，这里遍地都是肉！”
但他们很快就尝到了大自然的残酷教训。
人体不能只靠瘦肉生存。
野兔肉脂肪含量极低。
如果只吃兔子肉，不摄入碳水化合物和脂肪，人会患上名为兔子饥饿症的怪病。
越吃越饿，越吃越瘦，最后腹泻、虚脱。
更可怕的是坏血病。
这里没蔬菜水果，甚至连野草都被晒干了。
半个月下来。
麦克张开嘴，牙龈现在肿得像两根烂香肠，呈现出紫黑色，稍微一碰，血就止不住地往外流。
牙也跟着开始松动，关节疼痛，身上原本愈合的旧伤口竟然重新裂开了。
“水，我要喝水……”
旁边的同伴呻吟着，他的状态更为恶劣，整个人瘪瘪着，像具会走的骷髅。
这就是加州人最毒辣的一招，水源控制。
大部分容易获取的水源都被投了代号喷射战士的强力泻药。
那不是毒药，不致死，但能让你拉到怀疑人生。
在荒野里，腹泻就是死刑判决书。
而那些干净的水源……
麦克抬起昏黄的眼睛，看向远处那条被铁丝网封锁的小河。
那里看起来静悄悄的，但却是死神的诱饵。
“我去，我去打点水……”
一个年轻的牛仔实在受不了了，拿起两个水壶向河边爬去。
“别去，那是陷阱！”
麦克想喊住他，但他的喉咙早就肿了，使劲吆喝也喊不出声。
年轻人最终还是爬到了河边。
清澈的河水就在面前，倒映着他那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
他颤抖着，想要捧起那救命的甘霖。
“砰！”
年轻人的天灵盖顷刻间被掀飞！
在远处的高地上。
一名加州猎杀军团的狙击手面无表情地拉动枪栓，抛出一枚滚烫的铜弹壳。
这就是现在的德克萨斯野外。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已经完全互换。
曾经，这些亡命徒是这片土地的主宰，他们骑着马喝着酒，猎杀那些悬赏令上的悍匪。
现在，他们成了困在方格里的老鼠，成了坏血病和饥渴的俘虏。
在暗处，鬣狗帮、狼群、快帮、骚狗，这些已经适应了地狱环境的死士们，正耐心地收紧包围圈。
他们只需要守住水源和交通线，然后让这些昔日的猎人，在一个个方格里慢慢烂掉。
麦克绝望闭上眼睛，把兔子肉塞嘴里强行吞了下去。
自己可能撑不过这个夏天了。
于此同时，达拉斯外围荒原。
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一场决定生死的多国军事会议正在进行。
与那些只知道抢劫和杀人的普通亡命徒不同，围坐在这里的十几个人，代表着当时这个星球上最顶尖的单兵战力。
他们有来自大英帝国皇家特勤团的观察员，有法兰西外籍军团的爆破专家，有普鲁士猎兵营的战术教官，甚至还有几个来自奥匈帝国的山地猎兵和意大利的神枪手。
他们原本是来这里狩猎和教学的。
在他们的预想中，拥有绝对制海权和工业能力的加州，会笨拙得用正规军的大兵团推进来碾压德克萨斯这只灵活的蝎子。
而他们，这些特种作战的专家，将教会加州人什么叫游击战。
他们甚至准备好了全套的剧本，在补给线下毒、在必经之路上埋设连环诡雷、利用德州广袤的纵深拖垮加州军队的后勤……
但现实给了这群骄傲的欧洲绅士一记响亮的耳光。
加州人根本就没按套路出牌。
洛森直接把桌子掀了，然后修了一道墙，把粮食、水源和活人都圈了起来。
坚壁清野。
这一招太毒了。
这不仅仅是断粮，这是从战略层面直接废掉了特种部队的全部优势。
没了民众掩护和补给来源，他们这些精英在荒野里和一只快饿死的野狗没任何区别。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说话的是英国人爱德华·斯特林上尉。
“加州人的方格战术虽然笨拙，但很有效。”
“他们把我们当成了细菌，想要用饥饿和脱水来消毒。”
“如果我们继续躲在洞里，不出三天，我们就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了。”
旁边的法国中士更是一脸烦躁：“那能怎么办？去投降？别忘了加州的通告：不接受投降。这群野蛮人是真的会杀俘虏的。”
“投降？那是法国人才会干的事。”
普鲁士教官冷冷嘲讽了一句，换来法国人的瞪视。
斯特林摆了摆手，制止了这场无意义的争吵。
“先生们，我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吵架的。”
他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重重点在地图上的达拉斯第三安全区。
“既然他们想把我们饿死，那我们就去抢他们的饭碗。”
“我已经观察过了，这个安全区虽然防御设施看起来很完善，铁丝网、探照灯、壕沟，但他们的兵力是硬伤。”
“根据可靠情报，每个安全区的常驻守军只有200人。是的，你们没听错，只有200个加州士兵。”
“这就是加州人的傲慢。”
斯特林冷笑：“他们以为凭着几挺重机枪就能吓住众人。但他们忘了，机枪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们手里现在有多少人？”
“加上那些只要给口饭吃就愿意卖命的亡命徒，大概有一千两百人。”
德国教官估算了一下：“而且其中有不少人装备了朱雀0号步枪，甚至还有两挺加特林。”
“足够了。”
斯特林握紧拳头：“一千两百人对两百人，六比一的兵力优势。而且我们有全欧洲最优秀的战术指挥官。”
“加州人的每个安全区之间距离至少五十英里。就算他们有电报，就算他们有装甲列车，想要支援过来，最少也得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足够我们把安全区血洗三遍，抢光里面的物资，然后在大摇大摆地撤回荒野了。”
“可是机枪……”
有人还是有些担心：“加州的机枪火力点很刁钻。”
“机枪确实是个麻烦。”
斯特林显然早有准备，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个圈：“加州军队虽然有钱，但也不会在一个据点布置太多重武器。根据我的观察，他们最多有三到四挺重机枪。”
“我们会组织一支敢死队，让那些饿疯了的墨西哥人和黑帮去，从正面佯攻，吸引火力。”
“而我们，各国的精锐组成突击队。”
斯特林指向防线的侧后方：“从这里，他们的机枪射击死角，进行渗透和爆破。”
“只要我们冲进去，哪怕只有一百人冲进去，在近距离混战中，那些加州少爷兵，在我们面前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机枪？一旦被近身，机枪就是一堆废铁。”
“先生们，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我们的命，赢了，就是水、面包、女人，还有，把加州军队的脸踩在泥里的荣耀。”
短暂的沉默后，是粗重的呼吸声。
饥饿、屈辱，对生存的渴望，以及刻在骨子里的对暴发户加州的蔑视，最终还是战胜了这群人的理智。
“干了！”
德国教官第一个表态：“普鲁士军人从不畏惧战斗。”
“为了法兰西的面包！”
“这票干完，我要喝光他们的酒！”
夜色更深了。
一支带着浓重杀气的队伍，向着达拉斯第三安全区涌去。
这群人到现在还是信心满满，毕竟在这群人看来，现在仍旧是他们在屠杀加州人。
“快到了，这就是薄弱点。”
斯特林指着一段看起来有些松垮的铁丝网：“看来加州人的工程质量也不过如此。”
此时此刻。
在安全区指挥部内，代号铁壁的死士指挥官正盯着桌上的地图。
“老板，鱼群进网了。”
旧金山，洛森的意识很快降临。
“沃斯堡和韦科的援军到了吗？”
“报告老板，两个据点的机动骑兵师，已经趁着夜色完成了外围包抄。”
“很好。”
洛森的视角切换到战场上空：“不需要骑兵冲锋。那是留着收尾的。”
“这一千人，我要用来测试蜂群微操系统在实战中的极限效率。”
“进攻！”
随着斯特林一声令下，一颗信号弹划破夜空。
“杀啊！”
“抢光他们！”
一千多名亡命徒从黑暗里跃出，端着枪恶狠狠扑向铁丝网。
密集的子弹泼向哨塔，甚至还有两挺加特林。
如果是普通的军队，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夜袭，即便不崩溃，也会出现片刻混乱。
直到敌人冲进300米死线。
“开火！”
200支朱雀0号步枪同一时间打响。
冲在最前面的亡命徒直接齐刷刷向后仰倒，像是被人一下强制性关机一样，当场下线。
斯特林都懵逼了。
“这，这不可能！”
“这是什么枪法？这可是夜战，而且是在移动中！”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加州人的射击频率。
他们没追求射速，而是追求令人窒息的节奏感。
每声枪响，必有一人倒下。
那四挺重机枪也没像他预想的那样疯狂扫射浪费子弹，而是用短点射精准清理着那些想要架设重武器的火力点。
那两挺加特林机枪还没来得及发威，射手就被爆了头。
副射手刚想补位，又是一发子弹精准地钻进他的眼窝。
“该死，这是什么鬼部队？全是神枪手吗？”
法国中士趴在地上，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这就是你说的少爷兵？这他妈是魔鬼！”
“别慌！”
斯特林咬着牙：“他们人少，换弹夹需要时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冲，往缺口冲，那是盲区，只要冲进去，他们的神枪手就没用了！”
在求生欲和斯特林的嘶吼下，剩下的亡命徒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终于冲到那段塌陷的铁丝网前。
“到了，冲进去了！”
“哈哈，我们要赢了！”
几百人涌入缺口，斯特林也跟着冲了过去，一脸狂喜。
等他们真进来的时候，面前却只有一片空地。
在空地的尽头，巨大帆布正随着不知道什么机关的启动，缓缓滑落。
“那是什么？”
帆布之下，趴着一头钢铁铸造的巨兽。
那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理解的造物。
粗犷的铆钉装甲板在探照灯下散发着悠悠寒光，宽大的金属履带陷入泥土中。
车体后方，两根粗大的排气管正喷吐着黑烟。
而在那钢铁身躯的最上方，一个从未见过的旋转炮塔正缓缓转动，一根37mm炮管，以及并列的一挺重机枪，冷冷指向这群闯入者。
朱雀重工·第一代猛虎蒸汽坦克。
“上帝啊……”
作为大英帝国的精英，斯特林见过铁甲舰，见过加特林，甚至见过早期的装甲列车。
但这东西，那可是可以移动的堡垒！
“坦克，启动。”
下一刻，宽大的履带卷起泥土，带着数吨重的钢铁动能，直接向着人群碾压过来！
“跑，快跑啊！”
“这是怪物，钢铁做的怪物！”
亡命徒们直接崩溃了。
哪怕是最凶残的杀手，在面对这种根本没见过，也没法伤害的钢铁巨兽时，有的只是绝望！
谁能想到，他们九死一生闯到这里，好不容易觉得就快赢了，他妈的竟然还有个怪物在等着自己！
不过，还是有人举起步枪射击。
子弹打在倾斜装甲上，溅起几朵可怜的火花，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咚！”
坦克的主炮终于开火！
一枚高爆弹钻进人群，顷刻间血肉横飞！
紧接着，便是那密集的同轴重机枪扫射声。
火舌喷吐的霎那，还没来得及转身逃跑的人直接被拦腰斩断。
但最恐怖的，还是那履带。
猛虎坦克根本没减速的意思，驾驶员甚至踩死了油门。
钢铁履带碾过肉体，血肉崩散的动静直接盖过众人的惨叫。
“啊！”
斯特林亲眼见到不可一世的德国教官，因为靴子被铁丝网挂住，来不及逃跑，被那履带卷了进去。
连惨叫都还没吆喝完，人就变成了一摊无法辨认的红黑相间的肉泥，贴在履带板上，随着坦克的转动，在地上印出了一道长长的血路。
“这就是现代战争吗？”
斯特林跪在地上，脑子已经空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加州人只派了一万人，为什么他们敢把众人都关进笼子！
在这个钢铁巨兽面前，他们那些所谓的勇气战术，还有什么狗屁精英，全都是笑话！
“不，这不是战争……”
斯特林在最后一刻，绝望嘶吼着：“这是屠杀，他们在作弊！”
但，钢铁不懂怜悯。
猛虎坦克碾压而过，达拉斯的夜空，被染成了红色。
ps:今天只有一万二，另外，兄弟们，我有一事相求，就是领到称号的兄弟们，请在这里说一下是怎么领的。
我虽然设置了咱们的称号“西部悍匪”，但是我不会发，我点开你们的头像，里面没有发称号的选项，可我看有的兄弟已经领到了。
请传授一下经验，谢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