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族歧视当然还有,这种植根于人性的丑陋玩意不可能在七个月内就完全消失。
但在加州,它被直接藏了起来,藏在对力量和金钱的敬畏之下。
白人们虽然看不起华人,但也不是傻子。
他们亲眼见证那些警察只用两根警棍,就把几个当街辱骂华工的醉鬼打断了三根肋骨,然后扔进臭水沟里。
事后,那些醉鬼不仅没敢告状,还得乖乖交罚款。
他们也亲眼见证者,那些华人不再是只会做苦力的奴隶。
如今的他们可以成为工头,也能成为技术员或者经理,摇身一变成了手握订单和薪水的上帝。
想要吃饱饭过上好日子?那就得学会跟这些黄皮肤的邻居相处,甚至学会几句中文。
“Xie xie hui gu。”
酒保把打包好的炸鱼薯条递过来时,还特意用怪腔怪调的中文说了一句。
赵宏升笑了笑,随即转向那白人矿工:“让你侄子明天上午去厂门口排队吧,报我的名字就行。但丑话说前头,要是敢偷懒,老子亲自把他踢出去!”
“God bless you!”
白人矿工感激涕零。
旧金山,市政厅广场。
北加州的农场和工厂是这个庞大帝国的血肉,旧金山就是那颗跳动的心脏。
这座曾经被淘金客、妓女和赌徒占据的混乱之城,如今已经被洗刷得干干净净,无论是物理上,还是秩序上。
宽阔的马路。
路两旁竖立着整齐的电线杆,那个则是连接加州神经的电话网。
街道上不再有满地的马粪和垃圾,环卫工每天清晨都会把这座城市擦得像新娘的脸蛋一样干净。
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缓缓驶过,车厢上印着白虎安保的金漆徽章。
路边的商人们纷纷脱帽致敬。
“那是李昂市长的车吗?”
一个刚从纽约来的投资商小声问道。
“不,那是青山局长的车。”
旁边的本地向导小声说着:“在这个城市,你可以不认识市长,但你不能不知道青山局长。他是这里的守护神,也是这里的死神!”
“听说这里的治安比纽约好一百倍?”
“一百倍?哈!”
向导嗤笑一声:“先生,在纽约,你晚上出门得带把枪,得祈祷别遇上爱尔兰黑帮。但在旧金山,只要你守规矩,哪怕你是个抱着金砖的裸体女人,半夜在街上走也没人敢动你一根指头。”
“因为动手的代价太大了!青山局长手下的那些警官们,他们可不跟你讲什么律师和法庭。谁敢破坏这里的商业环境,谁就是跟钱过不去,跟钱过不去,那就是死罪!”
投资商看向车窗外繁华的街景,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巨大的玻璃橱窗里摆满来自世界各地的商品,还有那个随处可见的红白Logo,可口可乐!
他砸吧砸吧嘴,感叹道:“这哪里是西部,这简直是流淌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啊。”
确实,现在的旧金山政府,在李昂和青山的联手治理下,拥有着全美最高效的行政体系。
踢皮球是不可能的,无休止的扯皮也不复存在。
想要开工厂?只要资金到位,条件符合,三天内就能拿齐所有批文。
还想做贸易?
那港口的装卸效率可是东海岸的三倍!
这里是资本家的天堂,只要你也是洛森利益链条上的一环。
俄罗斯河畔。
夕阳西下,将河谷都渲染成了迷人的血红色。
洛森将那杯波本威士忌一饮而尽,起身伸了个懒腰。
虽然他可以通过系统死士们的汇报,对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但上帝视角虽然全能,总归还是少了一点地气。
这就像是玩《模拟城市》,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虽然爽,但哪里比得上亲自走在自己建造的街道上,闻一闻那烟火气来得痛快?
“该出去溜溜了。”
洛森吹了声口哨。
很快,四个如铁塔般的身影出现在露台下方。
二狗,三狗,阿虎,阿豹。
二狗依然是那副憨厚中透着点精明的模样,腰间插着两把改装过的柯尔特和平缔造者,那可是他的老伙计。
这七个月里,他作为洛森的影子,处理了无数脏活,身上的煞气也是越来越重。
三狗背着一把猎弓,他的箭术更加出神入化。
阿虎和阿豹不爱用枪,更喜欢用挂在腰间的短斧,那才是纯粹暴力的象征。
“老板!”
四人齐声低喝,沉闷有力。
“备马!”
“老板,咱们去哪儿?”
洛森一挥马鞭:“咱们四处转转,去看看老子打下的这片江山!”
庞德和格里姆,这两个在华盛顿政坛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此刻正站在加州这片热得发烫的土地上,感觉像是被丢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异世界。
随着马车深入北加州腹地,那种颠覆感就像一记记重锤,砸得他们眼冒金星。
这里还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土地吗?
在东部,在华盛顿或者纽约,空气里弥漫着的是颓废、迷茫和阶级对立的火药味。
经历过南北战争创伤的老兵在街头乞讨,失去土地的农民在酒馆里买醉,工人们在罢工线上绝望地嘶吼。
但在加州?
这里连路边的野狗都透着一股子精神气。
这是加州。
或者说,这是一个正在燃烧的疯人院。
这里的空气里那是火药、机油和不加掩饰的贪婪。
路边,两个男人像斗鸡一样顶着脑门。一个铁匠,满脸横肉被炉火熏得漆黑,一个车夫,秃顶上冒着油汗。
“操你爹!晚了半小时!”铁匠的唾沫星子简直像钉子一样喷出去:“老子少打了三个马掌!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那是金砂!是从老子指缝里漏出去的金砂!”
“去吃屎吧!”
车夫吼得青筋暴起:“桥在扩建!前面堵得像便秘一样!老子为了给你送这堆废铁绕了三英里!我的时间就不是钱?我每一分钟都在亏钱!”
没有上帝,没有悲惨身世。
他们在咆哮什么?效率。利润。
庞德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
这片土地太野了,贪婪在这里不是罪,是燃料。
这里的人不像是在生活,像是在冲锋。
马车终于在旧金山湾区停下。
玄武船舶。
两人钻出车厢,扯了扯黏在屁股上的燕尾服。
还没来得及摆出联邦特派员那副死妈脸,下巴差点就被震脱臼。
这他妈不是船厂,这是钢铁巨兽的屠宰场。
几百座高炉把天空烧成了溃烂的暗红色,黑烟如巨蟒缠绕。
蒸汽锤的轰鸣——咚!咚!咚!震得人骨髓发麻。
巨大的船坞里,数万只蚂蚁在移动。
不,是工蚁。
他们扛着铆钉,推着矿石,挂在几十米高的钢架上。
“动起来!你们这帮从娘胎里就没吃饱的软蛋!”
一个胳膊比格里姆腰还粗的工头挥舞着扳手,对着一队爱尔兰劳工咆哮:“下个月这个车间不通过验收,老子就把你们剁碎了填进锅炉!烧了你们都嫌晦气!”
“Fuck off,头儿!”工人们回骂着,号子声盖过了海浪,将数吨重的龙骨硬生生拔起。
荷尔蒙,汗水,铁锈。
这种味道浓烈得让人想吐,又让人莫名亢奋。
庞德和格里姆站在路中间,那是两只误入狼群的哈巴狗。
“滚开!眼瞎了吗?”
一股蛮力撞上格里姆的肩膀。
这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胖子像个陀螺一样转了三圈,一屁股墩进了满是油污的黑泥里。
一个赤裸上身的华人汉子,肌肉如花岗岩般隆起,扛着工字钢,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这他妈是工地!不是给你们这种穿得像企鹅一样的傻逼遛弯的地方!滚!”
“你知道我是谁吗?”格里姆气得浑身肥肉乱颤,华人也敢撞他?
特派员手指哆嗦着指向那张满是煤灰的脸:“我是联邦特派员!我要逮捕你!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空气安静了一秒。
巨汉愣住了。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嘈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狂笑。
“嘿!伙计们!快来看!这儿有个傻逼说他是联邦特派员!还要抓我!”
“哈哈哈哈!”
哄笑声像浪潮一样拍过来。
“让他滚蛋!这儿只认工头的钱,不认华盛顿的狗屎!”
“特派员?跟我们有关系吗?”
“别让他那身皮给火星子点着了,那可是好料子!”
不加掩饰的阶级羞辱。
庞德黑着脸,把满身泥浆的格里姆拽起来。
他们懂了。
在这个钢铁王国里,联邦的徽章连个屁都不如。
别说查技术,他们连门房都过不去。
“走。”庞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萨克拉门托那帮政客是聋子,这帮工人是疯子。”
在颠簸的马车里,庞德用手帕擦着脸上的煤灰,眼神阴鸷:“我们得换个思路。既然萨克拉门托不听话,那就试试旧金山。”
格里姆揉着摔疼的屁股,一脸怀疑:“那里不是那个叫青山的警察局长的地盘吗?我听说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连州长都怕他。”
“我们不找青山。”庞德冷笑一声,一副老谋深算:“我们去找市长。那个叫李昂的年轻人。”
“李昂?”
“对。情报上说,他才二十多岁,刚踏入政坛不久。这种年轻人,虽然有点小聪明,但肯定没见过大世面。只要我们给他画个够大的饼,许诺点华盛顿的资源……哼,年轻人嘛,谁不想往上爬?”
两人打定主意,马车直奔旧金山市政厅。
当马车驶入旧金山市区时,两人的瞳孔再次地震了。
如果说玄武船舶工地是野蛮的力量展示,那旧金山的市区就是文明的极致炫耀。
宽阔平整的马路。
路两旁是整齐划一的新古典主义建筑,巨大的玻璃橱窗里摆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商品。
对比一下那个到处是烂泥路、猪和马车抢道、空气里飘着马粪味儿的华盛顿特区……
“这不科学。”
格里姆喃喃自语:“华盛顿是首都,这里是西部荒野,为什么这里看起来比首都还要像首都?”
“因为钱。”庞德嫉妒得眼睛发红:“这帮该死的暴发户,他们把全世界的钱都赚来了。”
带着这种复杂的酸葡萄心理,他们走进了金碧辉煌的旧金山市政厅。
ps:还有一更,可能要很晚了兄弟们,乖,早点休息明早看,我去吃口饭,休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