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西亚将军怎么样了？”
一个传令兵满身泥泞地滚进临时指挥战壕。
回答他的却是一声叹息。
在掩体深处，卡利克斯托·加西亚正躺在一张行军床上。
他的胸口被流弹撕开了一个大的口子，呼吸已经是越来越微弱。
尽管已经奄奄一息，他却一直死死盯着床边的一个年轻人。
那是一个有着典型混血面孔的青年，身材高大魁梧，眸色冷冽。
年轻人叫林青虎，对外身份是华工与当地人混血的后代，生在古巴，长在甘蔗地里。
但实际上，他是洛森麾下编号为虎-001的精锐死士，也是这支空降古巴的死士军团的实际指挥官。
“林……”
加西亚颤抖着开口：“古巴，不能亡。”
“它不会亡。”
林青虎握住加西亚的手，神情坚韧：“我会把那些西班牙杂种赶下海，用他们的血来肥沃这片甘蔗林。”
“那些，其他的将军。”
加西亚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他们不服你……”
“那是我的问题，将军。”
林青虎俯下身，在加西亚耳边轻声道：“您安心去吧，很快，古巴只会剩下一个声音。”
加西亚的瞳孔渐渐涣散，最后定格在解脱的神情上。
1879年5月12日，古巴反抗军领袖卡利克斯托·加西亚，死于流弹引发的感染。
消息很快传开，悲伤的情绪还没来得及蔓延，权力的裂痕就已经在军帐里炸裂开来。
“凭什么让他接手？他不过是个有着一半苦力血统的野种！”
说话的是何塞·马塞奥，一个控制着两千人队伍的军阀头子。
“加西亚将军刚死，这小子就想上位？我手下的兄弟们第一个不答应！”
“没错！”
游击队头领罗伯托也跟着附和：“除非把那些新式步枪分给我们一半，否则我们就要单干！”
林青虎静坐在首位，冷冷看着这群争吵不休的蠢货。
老板说过，在这个世界上，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老板也说过，那就是，有时候让敌人杀掉蠢队友，比亲自动手更干净。
“既然各位长官有自己的想法……”
林青虎终于开口：“我不强求，前面的秃鹫岭据点，是通往圣地亚哥的咽喉。既然马塞奥将军觉得自己兵强马壮，那个据点就交给你们去打。只要拿下来，我愿意让出指挥权。”
“这可是你说的！”
马塞奥大喜过望。
他早就眼馋那块地盘了，而且据情报说，那里的西班牙守军还不多！
林青虎危险地笑着，竖起手中短刃：“那就以此刀为证。”
眼看马塞奥和罗伯托带着他们的四千多人兴冲冲离开营地，林青虎身边的副官低声问道：“长官，秃鹫岭那边……”
“西班牙人的第七猎兵团昨天刚增援到了那里，带队的是那个被称为屠夫的瓦勒里亚诺·韦勒。”
林青虎语气漠然：“四千拿着老式滑膛枪的乌合之众，去冲击五千名全副武装、占据地形优势的西班牙正规军，结局还需要我告诉你吗？”
“不需要，长官。需要我们准备收尸吗？”
“不，我们准备复仇。”
林青虎站起身，眸色沉沉：“等西班牙人杀光了他们，弹药消耗得差不多，士兵也最疲惫的时候，我们再上。记住，我要的是全歼。这一仗之后，古巴只能有一个领袖。”
两天后，秃鹫岭。
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马塞奥和罗伯托的队伍遭到的是毁灭性打击。
西班牙人的加农炮和排枪直接把他们成片成片地放倒，当最后一声枪响停歇，秃鹫岭下的山谷里已经是堆满了尸体。
马塞奥直接被西班牙人砍了脑袋，挂在旗杆上示众。
西班牙指挥官韦勒上校站在高地上，得意地欣赏自己的战果。
他刚想下令打扫战场，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啸叫声。
那是朱雀0号特有的枪声！
“哒哒哒！”
林青虎带着他的四千名精锐，其中还混编了三千名经过洛森强化的死士，直接从西班牙军队的后方冲杀了出来！
这根本算不上是战斗，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朱雀0号的射速和精准度本来就牛得变态，再加上死士的加持，就跟开挂一样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西班牙士兵都还没来得及转身，就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韦勒上校满脸惊恐，简直不敢相信，那可是他引以为傲的方阵啊，怎么一下就被敌人给打烂了！
“这不可能，不可能，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机关枪吗？”
当林青虎提着韦勒的脑袋，站在西班牙国旗上时，夕阳正好落下，将他的影子拉得血红修长。
这一战，全歼西班牙第七猎兵团五千人，也为马塞奥等烈士报了仇。
也是这一战，林青虎踩着无数人的尸骨，终于登上古巴反抗军最高领袖的宝座。
消息传回美利坚，《环球记事报》再次沸腾。
头版头条是一张巨大的照片，林青虎一身戎装，背景是硝烟弥漫的战场和无数欢呼的古巴战士。
标题用了最大的加粗字体，《古巴的新王，来自东方的复仇之虎》
报道中极尽煽情之能事，将林青虎描绘成一个为了自由、继承先烈遗志而浴血奋战的悲剧英雄。
至于那些死去的军阀，则被描述成了英勇牺牲的烈士，当然，他们的死也是为了衬托林青虎力挽狂澜的伟大。
哈瓦那总督府。
“三万，短短两个月，我们损失了三万人！”
古巴总督拉蒙·布兰科肺都快气炸了：“那是帝国最精锐的小伙子，不是地里的土豆！国内的电报已经快把我的桌子淹没了，陛下问我，是不是打算把西班牙的年轻人全部都埋在古巴的烂泥里？”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那些平时趾高气扬的将军们此刻都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总督的眼睛。
“总督阁下……”
一个少将终于忍不住，硬着头皮站了起来：“不是我们的士兵不勇敢，实在是敌人的火力太猛了！”
他拿出一支缴获的朱雀0号，尽管枪身有些磨损，但那精密的机械结构依然迷人。
“这种枪，射速是我们雷明顿步枪的五倍以上，装填速度更是快得惊人。我们的士兵还在用通条捅枪管的时候，对方已经打完了五发子弹。”
少将苦涩道：“在丛林遭遇战中，这就意味着屠杀。只要这支枪还在反抗军手里，我们就没有一点胜算。”
拉蒙·布兰科一把夺过那支枪，细细端详了片刻。
“买，给我买！”
他咬牙吼道：“给那个什么朱雀精工发电报，不管多少钱，哪怕是双倍三倍的价格，我也要给我的军队装备这种枪！”
“阁下，我们试过了。”
负责后勤的官员一脸如丧考妣：“朱雀精工直接拒绝了我们全部的中间商。他们甚至还发表了一份声明，说，说西班牙军队是上帝的弃儿，他们不会把武器卖给魔鬼。”
“Fuck！那帮美利坚佬是在找死！”
这时候，一个军工专家抬头看向他，阴恻恻道：“总督阁下，既然买不到，为什么我们不自己造呢？”
布兰科猛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这支枪的结构虽然精妙，但并没超出目前的工业水平太多。”
“奥维耶多兵工厂和塞维利亚兵工厂拥有全欧洲一流的设备。只要把这支枪拆解绘图，我们完全可以仿造。我们甚至都不需要专利，这里是战场，生存才是最高的法律。”
布兰科的眉头终于舒展，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
“仿造，没错，仿造！去他妈的专利法，去他妈的美利坚佬。只要有了这批枪，我就能把林青虎那个杂种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立刻给国内发电报，告诉陛下，这是赢得战争的唯一办法，让奥维耶多兵工厂全速运转，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属于西班牙的朱雀0号！”
西班牙的决策层显然已经被古巴战场的惨败逼疯了。
在这个失去了理智的帝国面前，所谓的国际法和商业规则就像是一张废纸。
马德里方面几乎是秒回了电报：
批准，全速仿造！
一场针对朱雀精工的盗版狂欢在西班牙本土轰轰烈烈地展开。
奥维耶多、塞维利亚、托莱多，几大兵工厂的机器日夜轰鸣，无数工匠对着拆解开的朱雀0号进行测绘。
这种消息自然是捂不住，很快就传遍世界。
各国列强都在看笑话。
“这下那个加州暴发户要倒霉了。”
英国的《泰晤士报》在评论版块里幸灾乐祸道：“在绝对的国家暴力面前，商业专利不过是一个笑话。朱雀精工或许在加州可以呼风唤雨，但在老牌帝国西班牙面前，他就像是一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除了哭泣，别无他法。”
旧金山，朱雀精工总部。
一场紧急新闻发布会正在举行。
这里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
台上，朱雀精工的经理罗根·狄克逊正一脸严肃地面对着镜头。
“这是盗窃，这是无耻的国家抢劫行为！”
罗根愤愤然道：“我们已经向华盛顿递交了抗议书，要求美利坚政府介入，制裁西班牙的这种强盗行径！”
但台下的反应却有些冷淡。
一个法国记者站起来，语气轻蔑道：“罗根先生，众所周知，专利法在战争面前往往是无力的。西班牙政府声称这是为了国家安全而进行的技术创新。请问除了口头抗议，贵公司还有什么实质性的办法吗？”
罗根·狄克逊沉默了片刻，随后抬头直视着他：“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可以抢的，但有些东西，是带刺的！我们朱雀精工始终相信，上帝是公正的。那些试图窃取天火的人，终将被天火焚烧。我们称之为，天谴。”
“天谴？”
台下的记者们直接一阵哄笑。
“上帝？得了吧，如果上帝真的管用，古巴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看来朱雀精工是真的没辙了，竟然开始诅咒了。”
“可怜的白虎安保，这次他们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新闻发布会在一片嘲笑声中草草收场。
第二天，各大报纸的头条都是《朱雀精工的无能狂怒》、
《上帝的审判？不，是弱者的哀鸣》。
西班牙驻美大使更是公开发表讲话，态度极其嚣张：“我们注意到了一家美利坚小公司对于西班牙伟大军工产业的诽谤。我必须指出，西班牙的枪械设计源远流长，我们的新式步枪完全是自主研发，与所谓的朱雀0号毫无关系。如果该公司依然喋喋不休，我们将考虑起诉其诽谤！”
这无耻的言论，直接把流氓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但他们毫不在乎。
名声好坏又如何？在国家生死存亡面前，他们只要赢！
几乎全世界都认为，这次朱雀精工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加州，马琳县，奥戴尔农场。
五月的阳光洒在绿油油的葡萄藤上，微风吹过，带来一阵清新香气。
洛森正悠闲地坐在二楼阳台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可口可乐，脚边还趴着一条名为上帝的杜宾犬。
玛琳·奥戴尔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丰腴的身材在阳光下散发着成熟蜜桃般的韵味。
此刻的她正细心地帮洛森修剪着雪茄。
“洛森先生，你也在关注朱雀精工的新闻呢？”
玛琳把修剪好的雪茄递给洛森，眼含笑意：“他们说朱雀精工是被抢了糖果的小男孩。”
“让他们笑吧。”
洛森眯起眼睛，看向天上悠悠飘着的云。
“在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代价往往不是金钱，而是傲慢。”
“西班牙人觉得他们是老牌帝国，觉得朱雀精工是个暴发户，还觉得专利法在他们的大炮面前一文不值。”
他伸手揽过玛琳太太那令人惊心动魄的细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玛琳顺从地靠在他的怀里。
“他们不知道的是，从第一支朱雀0号被送到古巴战场的那一刻起，朱雀精工就在等着这一天。那些枪，本来就是诱饵。”
“诱饵？洛森先生，你怎么懂这些？”
玛琳好奇地眨了眨眼。
“你知道做饭的时候，如果想让肉更入味，得先做什么吗？”
洛森的大手在她的腰间摩挲。
“腌制？”
“不，是把肉剁碎。”
洛森笑着：“现在，西班牙这块老腊肉，已经自己跳到了案板上。”
西班牙，奥维耶多皇家兵工厂。
这是西班牙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兵工厂之一。
巨大的烟囱日夜喷吐着黑烟，机器也是不间断地轰鸣。
为了赶制那批山寨版朱雀0号，工厂实行了三班倒，数千名工人跟工蚁一样在流水线上忙碌着。
在最核心的火药配比车间。
一个满脸煤灰的工人正推着装满黑火药原料的小推车，缓缓走过巨大的搅拌机。
佩德罗档案上是个来自安达卢西亚乡下的老实人，已经在兵工厂干了三个月杂活。
因为老实肯干，不爱说话，从不惹事，最近被提拔到了核心区当搬运工。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是影-073，是洛森布局在西班牙的众多死士之一。
他看了一眼周围。
监工正背对着他在抽烟，而其他工人都在麻木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正是他的好机会。
佩德罗推着车，经过那个存放着数十吨黑火药的原料仓时，手指悄悄在推车把手的缝隙里扣了一下。
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引爆装置，顺着裤腿滑落，无声无息地滚进了原料堆里。
这种引爆装置是朱雀化工实验室的最新产品，结构精密，利用酸液腐蚀金属丝作为延时机制，没有任何杂声，更不会有异味。
做完这一切，佩德罗面无表情地继续推车前行。
同一时间。
塞维利亚兵工厂。
一名负责检修锅炉的技工在检查压力阀的时候，悄悄把一个卡扣松动了几圈，并将一段镁条塞进了蒸汽管道的连接处。
毕尔巴鄂钢铁厂。
一名混在夜班巡逻队里的死士，将一壶特制的化学溶剂倒进了正在冷却的液压机油箱里……
洛森不打无准备之仗。
当他决定把朱雀0号投入战场的那一刻，就已经预料到了西班牙人会干出什么下流事。
既然你们想偷，那我就把家门打开让你们偷，但你们好像忘了，偷东西是会遭天谴的。
洛森看了一眼怀表。
“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
玛琳太太有些不解。
洛森没有回答，只是对着虚空做了一个手势：“BOW！”
西班牙。
奥维耶多皇家兵工厂。
一声巨响直接炸裂夜空！
数十吨火药的殉爆产生的冲击波，顷刻间便将核心生产车间夷为平地！
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红色的火光把半个城市都映得猩红，宛若地狱！
甚至几公里外的居民都被震醒，睁眼一看，窗户上的玻璃尽数碎裂！
搞不清楚情况的他们甚至以为是死神来收他们的来了！
紧接着，就像是连锁反应一般，塞维利亚兵工厂的锅炉发生灾难性爆炸，高压蒸汽直接切开了厂房，引发的大火迅速吞噬了周围的仓库！
毕尔巴鄂钢铁厂的液压机在巨大的压力下崩裂，喷涌而出的燃烧液压油直接把车间点燃，价值数百万比塞塔的精密设备顷刻间在火海中化为废铁！
前后不过半小时，三声巨响，就直接把西班牙引以为傲的军工体系硬生生摧毁！
火光冲天，映照着那些在废墟里哭喊逃跑的身影。
救火队的马车在街道上疯狂奔驰，但带来的救援也只是杯水车薪。
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二世在睡梦中被侍从吵醒，还没来得及发火，这个噩耗就钻进了他的耳朵。
他当即呆愣原地，脸色煞白。
这不仅仅是几座工厂的损失，而是正在进行的山寨朱雀0号计划的全线崩盘！
那里面还放着刚刚生产出来的数千支成品枪，几万套零部件，以及最关键的全套测绘图纸和模具！
全完了！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更可怕的是，这种精准同步，并且毁灭性的打击，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在此之前他们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人员排查的时候更是就差看他们裤衩上有没有屎了！
阿方索十二世越想越害怕，这不是意外，绝对不是意外！
难道，这就是那个天谴？
这一天，西班牙全国降半旗，并为在那场不幸事故中丧生的西班牙平民表示哀悼。
第二天，当爆炸的消息通过无线电报传遍世界时，世界莫名变得安静了许多。
之前还在嘲笑朱雀精工的那些报纸，此刻像是被人捏住了嗓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众人不禁想起了朱雀精工的负责人在新闻发布会上的那句话。
“那些试图窃取天火的人，终将被天火焚烧。”
这也太他妈准了吧？
说是天谴，还真就是天谴？上帝难道真的入股了朱雀精工？
美利坚，华盛顿。
国务卿威廉·埃瓦茨来来回回看着情报，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害怕。
“上帝啊！”
他吞了一口口水，看向坐在对面的总统：“这、这是那个人干的？他怎么做到的？他在西班牙居然有这种渗透能力？”
美利坚的情报部门早就知道加州的州长塞缪尔是个草包，他身后有个神秘的老板。
只是一直不知道是谁。
总统沉默了许久，最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记住，威廉。”
总统的嗓音有些沙哑：“以后在公开场合，对那位加州的幕后老板要保持足够的尊重。另外，让商务部去查查，我们国家军工厂的安保措施怎么样。那个，我是说，也许我们也该买点白虎安保的服务？”
朱雀精工这边倒是显得有些平静。
当天的报纸上刊登了一则只有一句话的广告：“朱雀精工，尊重知识，敬畏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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