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速通了皇族僵尸后,与四目、一休和千鹤等人一同将那些还存活的伤兵安置妥当,又帮着清理了现场,便算了结了这桩事。
千鹤站在那滩皇族僵尸化作的黑水前,沉默良久。
他身后四个弟子也垂着头,不敢吭声。来时雄心勃勃,想着攀上皇族这棵大树,日后茅山也有个靠山。结果差点全军覆没,若不是周师侄及时赶到,他们师徒五人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千鹤师叔。”周思走过来,“别想太多,这不是您的错。”
千鹤苦笑,摇摇头。
“贫道原以为,只要尽心尽力,总能护得周全。如今才知,道法不精,再有心思也是枉然。”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连绵的山峦,深吸一口气。
“贫道决定了,回茅山潜修。等道法精熟之后,再做打算。”
四目走过来,拍拍他肩膀:“这就对了!师弟,咱们茅山弟子,凭本事吃饭,不靠巴结谁。”
千鹤点点头,朝众人拱了拱手。
“师兄,一休大师,周师侄,后会有期。”
周思目送他远去,心里暗暗点头。
经此一役,千鹤道长算是真正放下了执念。日后潜心修行,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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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木屋,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四目依旧每天跟一休斗嘴,阿乐依旧偷偷懒,菁菁依旧时不时往这边跑,借口五花八门——送素斋、借盐、请周思跟她去水潭里捉蛇……
周思看在眼里,也不戳破。
这天傍晚,一休拎着一壶茶,慢悠悠地踱过来。
周思正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晚霞发呆。
“阿思。”一休在他旁边坐下,把茶壶放在地上,“老和尚有些话,想跟你说说。”
周思转过头:“大师请讲。”
一休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又给周思倒了一碗,捧在手里,望着天边的云彩。
“这几日,老和尚一直在想一件事。”他缓缓开口,“你年纪轻轻,便已臻阳神之境,那日在雨中,老和尚亲眼见你一指击溃皇族僵尸,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周思笑了笑:“大师过誉了。”
“不是过誉。”一休摆摆手,笑呵呵道,“老和尚修行数十年,虽不敢说有什么成就,但眼界还是有的。你那日出手,已经不是‘道法精熟’四个字能形容的了。那是境界上的碾压,一力降十会。”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周思,眼神清澈。
“老和尚就在想,这样的天纵之才,若是只拘泥于道家一门,未免可惜。”
周思挑挑眉,没说话。
“我知道如今你卡在最后一步难以寸进,我这里有个想法,”一休继续说:“你曾修炼四目那套《祖师爷保佑》,老和尚也听说了。请神之术,说到底是以愿力为基,凭空塑造一尊神明,日积月累,凝聚念力,用时借之。”
他点点头:“是个好法门。另辟蹊径,不需仰仗真神,自给自足。”
“但这里面有个问题。”他话锋一转,“愿力的凝聚,靠的是诚心。诚心越足,愿力越纯。可这‘诚心’,说来简单,做起来却难。你心里知道那尊神是假的,是自个儿编出来的,这诚心就打了折扣。所以四目修行数十年,那愿力虽厚,却始终未能圆满。”
周思若有所思。
确实。
他之前修炼这门法术时,也曾隐约感到这个问题。牌位上的愿力,总隔着一层什么,像隔着一层薄纱看花,看得见,摸不透。
“老和尚跟你说这些,不是要贬低道门。”一休笑道,“只是恰好想到一个佛家法门,或许对你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