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等人顶着八卦防御罩冲到山顶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
周思站在最高处的那块青石上，周身电光缭绕，青白色的雷蛇在他衣袂间游走，噼啪作响。月光从正在散去的黑雾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身上，映得他仿佛雷神在世。
他面前，是两块焦黑的物体。
勉强能看出人形，但已经炭化得彻底，风一吹，表面便簌簌往下掉黑灰。山顶夜风正劲，那两具焦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解体，化作一缕缕黑烟，飘散在空气中。
九叔愣住了。
千鹤愣住了。
秋生张大了嘴，文才使劲揉了揉眼睛，千鹤四个弟子也用力瞪着眼睛分辨。
“阿……阿思？”九叔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发干。
周思转过头，看见他们，微微一笑。
那笑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
“九叔，侥幸练成了闪电奔雷拳。”他挠挠头，“只是还不熟练，一个没控制好力度，把他们劈成这样了。本想压他们回茅山受审的，现在……恐怕只能带把灰回去了。”
他抬起手，身上那些游走的电蛇像是听懂了主人的话，乖乖顺着手臂爬回掌心，没入体内，消失不见。衣袂落下来，又恢复了那副月白长衫的寻常模样。
九叔低头看看地上那两摊正在消散的黑灰，又看看周围的地面——除了那两具焦炭，青石板上干干净净，连一道多余的焦痕都没有。
他沉默了很久。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累了。
“那石少坚呢？”秋生探着脑袋问。
周思想了想：“没注意。之前被我刺了一剑，应该已经死了吧？”
实际上，在狐小玉黑气操控之下，石坚早就成为了其食粮。
想逃？
像他这么稳健的人怎么可能留个隐患？石坚得罪了他，他马上就报复回去了。
千鹤皱起眉头，望向四周正在消散的黑雾。那些雾气淡了许多，但周围隐隐还能感觉到残留的阴煞气息。他沉声道：“这阴煞之气的源头，可有什么线索？若是放任那千年老妖出山，只怕天下苍生不得安宁。”
周思神色坦然：“这个弟子也不知。也许是茅山叛徒石坚与其同伙联手制造的吧。如今这两人已死，阴煞之气便成了无源之水，估计过些时日自会散尽。”
反正石坚已经帮了那么多忙，干脆再帮忙背个黑锅想必不会介意的。
周思顿了顿，看向九叔，补充道：“不过千鹤师叔的顾虑也有道理，最好还是彻底查验一遍。我想，不如请九叔召集茅山同门，共同来这棺材山勘查一番，也好安心。”
千鹤点头：“正该如此！”
九叔也点点头，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回想这整场战斗：一开始打遭遇战，他和千鹤被石坚按着锤；后来开团，他被黑雾困住，只能缩在防御罩里想办法；好不容易冲上来了，结果战斗已经结束，boss成了两摊灰，他的徒弟站在山顶，成为了MVP，留给他的任务只有“比赛打完了，你们来复盘吧”。
他，林九，茅山正统传人，任家镇扛把子，从头到尾，毫无参与感。从核心选手变成了路边一条。
周思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用随意的语气道：“顺便，石坚已故，茅山不能群龙无首。我看不如趁这次召集同门，也商议一下下一任掌教的人选吧。”
九叔：“？”
好一个“顺便”。
他怎么觉得这才是自己这个好徒弟的主要目的？
千鹤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本就和石坚关系一般，反而与四目、九叔更为亲近。在他心里，掌教之位空悬，九叔上位接任，合情合理，众望所归。
“林师兄，阿思说得对，这事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九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
一行人下了棺材山，往茅山方向赶。到了之后，由九叔发布召集令，召集各地的茅山同伴共同来茅山。
闲着也是闲着，周思忽然拉住九叔的袖子。
“九叔，咱们去后山桃林转转？我想这次阻拦石坚阴谋一事足够换取一棵百年桃木了吧？”
九叔看他一眼，点点头：“不错！我带你去吧。”
后山桃林静立，风雨不动安如山，三十棵百年桃树枝干虬结。夜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
周思站定，转过身来。
“九叔，咱们透个底。”他开门见山，“茅山掌教，你想不想接？”
九叔脸色一正，背起手，咳嗽一声，义正言辞道：
“这…阿思啊…茅山掌教需要足够的威望与道法修为。并不是我想接就能接，而是要得到大家的认可才行。就算当初我与石坚竞争过，也不代表如今我就能直接当上。我辈修道还是需要坚守本心，坐镇任家镇的义庄也是护佑一方百姓，没什么不好...”
周思撇撇嘴。
那就是想了。
只是担心这么多年过去，大家不服他。
“九叔，你直说吧。”周思道，“要是能让你给每个来此的同道送上一份厚礼，比如——一把雷击木版的桃木剑呢？是不是大家就会心服口服了？”
九叔一怔，随即皱起眉头。
“阿思，你当雷击木是什么？那东西便是我都用不上，哪来那么多送人？”
所谓雷击木，民间传说是雷电祛除了附在树上的邪祟，留下的木头自带罡气。道教也认为雷击木制成的法印、令箭，功效远胜寻常桃木。可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如今道法式微，更是难寻了，即便是茅山正道很多人也只是听过，从未见过一把。
周思笑了。
“九叔，你忘了？我如今学会了闪电奔雷拳。”
九叔哭笑不得：“阿思，被雷劈的木头可不叫雷击木。得是雷劈之后还能继续生长的，才算数。若真这么简单，石坚自己早就炼制一大堆了。”
“我知道啊。”
周思胸有成竹。
他体内有波纹呼吸法的力量——那是从JOJO世界共享而来的，最基础的一项能力之一就是能赋予生命力，让一颗枯木开花。
到时候，他只需要左手雷霆，右手波纹。
一边劈，一边救。
完美。
九叔将信将疑，正要再问，周思已经走到一株百年桃树跟前。
“就它了。九叔且先站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