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思从任府回到义庄,昨晚他打完僵尸,就去找任婷婷,结果婷婷告诉他房间里有蟒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蟒蛇溜进去,但周思还是发扬了助人为乐的精神,帮婷婷找了一晚上,两人一直辛苦忙到早上,周思才离开。
虽然没找到,但周思答应了任婷婷,之后一定会再去任婷婷房间里再找,一定要找到为止。
义庄的门虚掩着。
周思刚踏上台阶,门从里头猛地拉开。九叔提着桃木剑冲出来,道袍下摆掖在腰带里,脚上还是那双旧布鞋,鞋帮子上沾着夜里的露水,还没干透。
他看见周思,脚步一顿。
“阿思,你回来了?!昨晚你有没有事!任老太爷逃跑了——我们快去任府,那里危险!”
“九叔,不用去了,我刚才从任府回来,”周思面露悲痛,“任府现在乱成了一团。”
任老爷和任婷婷两位主事全都昏迷未醒。
九叔闻言,脸色一沉:“都怪我粗心大意,那僵尸恐怕已经生了灵智,趁我不备,炸破棺材逃跑了,如今...他吸了任家的血,只怕更加厉害了。”
周思点点头:“九叔,事到如今,我们赶紧特训一波,你将你的压箱底道术都教给我,不然一个人只怕力有未逮。”
“现在特训如何来得及,”九叔摇摇头,语速飞快,“再说,道术并无压箱底之说,只有因地制宜,因人制宜,并非我藏私不教你,只是过去你的功力尚浅,如今你已有了存思炼神的境界,自然没有限制。只是这些事我打算等带你去茅山拜了总坛再说,眼下先去找到这僵尸,否则再等些时日,他就要成气候了!”
九叔说罢,就要提脚走,却被周思一把抓住:
“不用担心了,九叔,任老太爷已经被我烧了。”
“啊?”九叔愣在原地。
他是不是听错了?
“我用我的纯阳血加上法力,破了他的铜皮铁骨,刺了他好几剑,让他煞气漏尽,最后一把火烧了他。”
九叔沉默。
半晌,他问:“煞气漏尽?”
“嗯。”
“不应该。”九叔摇摇头,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在问周思,“煞气结体之后,铜皮铁骨,寻常刀剑砍上去跟砍木头似的。就算破开,煞气离体也会立刻回涌。没有道法阻隔,根本漏不尽。”
那是因为还有人皇幡在旁边吸。
但这就不好多说了。
“也许是法力的事。”周思说,“九叔不是也没修出来过么。”
九叔又看他一眼。
这话没法反驳,但你这么说就有点伤我了。
“不管如何,任府没有闹出人命就好。”九叔叹了口气,面上如释重负。
也不一定,说不定会闹出人命也说不定。
毕竟如今周思已经修出法力,不缺那点楚南之力增幅了。
“那你之前说任府乱成一团是?”
“九叔你不是说让我去‘劝说’任伯父嘛?”
九叔:“......”
“……他昏了一整夜?”
“到现在还没醒。”
果然不出他所料,只是到底什么样的劝说才会让被劝说的人昏迷一整晚?
不过这份愧疚来的也快,去的也快,毕竟他当初可是好言相劝了的。
任老爷,不是我林九害了你,是这乱世害了你啊!
“我去瞧瞧任老爷吧。”
思来想去,九叔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看看,他担心周思毛毛躁躁地,留下些痕迹,他去善后。
周思目送他走远,转身进了义庄——他要进行“早课”,也就是修炼《祖师爷保佑》。
秋生和文才的房门关着,里头鼾声一高一低,像拉锯。
周思路过他们门口,停了停。
鼾声没停。
他继续往前走,推开隔壁的门,屋里暗,窗关着,靠墙摆着一张方桌,桌上供着一块新立的牌位,上覆黄绸,遮住底下的字。香炉里插着三根线香——昨夜他临走前点的,如今已燃尽,剩三截白灰,细细地立在炉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