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僵尸撞进来,青色的官服裹着干瘪的身躯,脸烂了一半,眼窝里两点绿幽幽的光。它张着嘴,獠牙上挂着黏稠的液体,顺着嘴角往下淌。
任发两腿一软,跌坐在地。
“爹……爹?!你没死啊?”
他认出了那张脸。
任老太爷没理他。它一纵身,扑过来,利爪直取咽喉。
任发惨叫一声,连滚带爬躲到书案后。僵尸扑空,撞在书案角上,把紫檀木的案子撞得一歪,上头堆的账本哗啦啦散了一地。
任发吓得屁滚尿流——不是形容词,他是真的裤子都黄了!
只是他再也没有心思关注,忙不择路地逃跑。那僵尸紧追不舍,一路追着他在这书房内。
“饶了我,饶了我!”
但僵尸如何会听,每次都戳来,但都被书房内的一些杂物阻拦,让他险之又险地躲开。
“救命——救命——!!”
没人应。
他跑不动了,瘫在墙角,眼睁睁看着那僵尸一步一步逼近,绿幽幽的眼珠子里倒映出他扭曲的脸。
他闭上眼睛。
然而,此时,在书房内,周思好整以暇地坐在书房里柔软舒适的椅子上,看着自己的老丈人在自己跟前“无实物表演”。
看着任发气喘吁吁,彻底瘫倒不动了,准备闭目受死了,周思点点头:“嗯,时间差不多了。”
幻境之中,任发都开始念遗言了,却发现窗外忽然撞进一个身影来——剑眉星目,俊朗不凡,一袭月白长衫,烨然若神人。
“贤婿!你怎么来了?”
“任叔叔不必担忧,我来助你!”
却只见周思提起一柄桃木剑,刺向僵尸,将僵尸戳飞一丈,一把抓起任发就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发面如金纸,三魂七魄丢了一半。
“任叔叔,九叔说对了,任老太爷尸变成僵尸了,如今的他只想吸收你们这些至亲之人的血液!”
任发听得亡魂大冒,抓紧周思:“阿思,你要救我啊,你一定要救救我,你跟婷婷天作之合,等我百年之后,任家的生意到时候也是你的!”
看得出来任发已经六神无主了,他正常状态下是绝不敢说这话的,不然就不怕周思立刻抛下他,直接人财具得?
“任叔叔,放心,你和婷婷性命无虞,只是任老太爷恐怕不能让他入土为安了,为今之计最好烧了他——”
“烧,那就烧了!”
这一刻,任发别说只是烧了他爹,掘了他家祖坟全烧了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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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义庄内。
九叔辗转反侧,感觉心神不安。
“交给阿思是不是太那什么了,希望任老爷平安无事吧。”
自下午秋生文才带回来的香是两短一长,以及任老爷彻底“发福”的情况,九叔临睡前将使用了黄纸、红笔、黑墨、菜刀、木剑,开坛做法,用墨线弹在棺材外,封印僵尸的行动。
可文才秋生却遗漏了棺材底,在九叔检查回去休息之后,忽然揭棺而起,凭着本能朝着任家而去!